第3章

槐树------------------------------------------，任时茗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任总，肖遥的资料查到了。她六岁时父母意外去世，被送进了城郊的星光孤儿院。十三岁那年和贺囡阳一起被一对老夫妇收养，老夫妇两年前相继过世，留下了这间花店。”，指尖划过纸上肖遥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弯弯，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稚气。“9到13岁的部分呢？”她抬眼问。：“查不到。星光孤儿院在十年前因为一场大火被烧毁了，所有的档案资料都付之一炬。我找了当年的老员工打听，他们都说记不清了，只说那几年孤儿院确实有两个形影不离的小女孩，一个叫遥遥，一个叫囡阳。还有吗？没有了。”林薇摇了摇头，“就好像那四年，肖遥的人生被凭空抹去了一样。没有照片，没有记录，甚至连一个能说出具体细节的人都没有。”，发出规律的声响。。。。“继续查。”她声音冰冷，“查当年那场大火的详细情况，查所有和星光孤儿院有关的人，哪怕是只去过一次的志愿者，都要找到。是。”，办公室里只剩下任时茗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那些破碎的画面。。
对，老槐树。
她好像记得，有一棵很大很大的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会开满白色的槐花，风一吹，花瓣就像雪一样落下来。两个小女孩坐在树下，一个在给另一个编花环。
下午三点，任时茗准时出现在“遥时”花店门口。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花店没有开门。玻璃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肖遥焦急的声音。
任时茗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肖遥。她挽着袖子，裤脚卷到膝盖，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正对着漏水的水管手忙脚乱。地上全是水，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了？”任时茗开口问。
肖遥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任小姐？水管突然爆了，我弄了半天也没修好。囡阳去联系维修工了，可是他们说最快也要晚上才能过来。”
任时茗放下手里的包，走过去蹲下身：“我来看看。”
“不用不用，”肖遥连忙摆手，“太脏了，会弄湿你的衣服的。”
任时茗没有理会她，接过她手里的扳手，仔细检查了一下水管。原来是接口处老化裂开了，需要换一个新的接头。
“你这里有备用的接头吗？”
“有有有，”肖遥连忙点头，“在那边的柜子里。”
任时茗动作熟练地关掉总阀门，拆下坏掉的接头，换上新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分钟，漏水的问题就解决了。
肖遥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豪门千金，竟然会修水管。
“好了。”任时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的袖口也湿了，沾着点点水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清冷的气质。
“太谢谢你了！”肖遥感激地说，连忙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快擦擦吧。都怪我，太笨了，弄了半天都没弄好。”
任时茗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肖遥的小腿，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心脏猛地一缩。
那道疤痕……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尖锐的石头，摔倒的小女孩，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裙子，还有一个小女孩蹲在旁边，一边哭一边用手帕给她包扎伤口。
“对不起，遥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拉你去爬树的。”
“没关系，时茗，我不疼。等我好了，我们再去摘槐花好不好？”
“任小姐？任小姐？”
肖遥的声音将任时茗拉回现实。她晃了晃头，那些画面又消失了，只剩下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记忆碎片触发，触发强度：高。
当前任务进度：8.7%
宿主剩余寿命：82天。
任时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她看着肖遥小腿上的疤痕，声音有些沙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肖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孤儿院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囡阳说，可能是小时候不小心摔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任时茗，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任小姐，你好像对我小时候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任时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道疤的形状，有点特别。”
就在这时，花店的门被推开，贺囡阳拎着工具箱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水迹和站在一起的两人，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
“遥遥，怎么回事？水管修好了？”
“是任小姐帮我修好的。”肖遥开心地说，“任小姐好厉害，一下子就弄好了。”
贺囡阳狐疑地看了任时茗一眼，语气还是不太好，但比之前缓和了一些：“谢了。不过我们自己能搞定，就不麻烦任小姐了。”
任时茗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淡淡地说：“没事。我来买花。”
傍晚的时候，雨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花店的生意不好，肖遥早早地就关了门。
“任小姐，外面下雨了，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肖遥看着窗外的雨，真诚地邀请道。
贺囡阳刚想开口反对，就被肖遥拉了一下胳膊。她瞪了肖遥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任时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晚饭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肖遥亲手做的。味道很清淡，却很有家的感觉。这是任时茗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别人家里吃这么普通的家常菜。
饭桌上，肖遥说起了自己和贺囡阳的事情。她说她们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认识了，一直相依为命。她说老夫妇对她们很好，把她们当亲孙女一样看待。她说她很喜欢这家花店，喜欢每天和花打交道的日子。
任时茗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她看着肖遥说话时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轻轻触动了。
“对了，”肖遥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任时茗说，“任小姐，你小时候有没有去过一个有老槐树的地方？就是那种很大很大，夏天会开很多槐花的老槐树。”
任时茗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肖遥清澈的眼眸。
“我好像梦到过。”肖遥轻声说，“梦里有一棵很大的老槐树，树下有两个小女孩在玩。可是我看不清她们的脸。每次梦到这个，我都会觉得很难过，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任时茗看着肖遥，久久没有说话。
她也梦到过。
无数个夜晚，她都会梦到那棵老槐树。梦到槐花飘落，梦到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的背影。
原来，她们做着同一个梦。
原来，她们丢失的，是同一段过去。
吃完饭，雨还没有停。
肖遥找了一把伞递给任时茗：“路上小心点。”
任时茗接过伞，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肖遥又叫住了她。
“任小姐，等一下。”
她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书签递给任时茗。书签是用干的栀子花做的，压得很平整，上面系着一根浅棕色的丝带。
“这个送给你。”肖遥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你今天帮我修水管。也谢谢你，每天都来买我的栀子花。”
任时茗接过书签，指尖触碰到那片干枯的栀子花花瓣。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和肖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谢。”她轻声说。
走出花店，任时茗撑着伞，站在雨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肖遥还站在门口，正对着她挥手。
路灯的光透过雨丝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任时茗握紧了手里的书签，转身走进了雨幕。
车里，她拿出那个栀子花书签，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剩余寿命：81天。
她还有八十一天的时间，去拼凑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去弄清楚她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街景。任时茗看着手里的书签，眼底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