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离婚协议与孕检单------------------------------------------，正在医院排队拿中药。，一千多块钱一服的那种，苦得她喝下去胃都在翻涌。她跟单位请了半天假——她有工作。虽然顾家不太乐意让她出去上班，但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她自己争取的，说好歹念了大学，不让上班就白念了。李凤仪撇撇嘴没再拦，大概觉得她出去赚的那点钱还不够顾家一天的开销，懒得管。“沈清晚？你下午来一趟顾氏，把离婚协议签了。”。“喂？听到没有？”电话那头是顾夜尘的助理，阿权。语气公事公办，像在通知一个供应商合同到期不再续约。：“你说什么？顾总要跟您离婚，协议已经准备好了。您配合签一下，补偿款会打到您账上。”。，从头顶浇下来。，想说“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又觉得这问题问出来太多余了。结婚这些年，他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话？连结婚都是助理通知的，离婚当然也一样。“几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不像是自己的。“下午三点。顾总三点后有空。好。”，沈清晚站在医院走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搀着老人，有人拿着药单愁眉苦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苦命人，只是她的苦，没人看得见。。
从顾家出来的那天她就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泪这东西，只在有人心疼你的时候才有用。没人疼，哭就是自取其辱。
沈清晚请了假，回家换了身衣服。
穿什么去签离婚协议？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在顾家生活的那段日子，她的衣柜里没什么像样的衣服。李凤仪说她穿太好也没人看，不用浪费钱。她自己也不在意，反正没人等她打扮。
下午两点五十五，她到了顾氏大厦。
前台认识她，但眼神闪躲，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叫她“顾**”。沈清晚没让她们为难，直接说：“我找阿权，预约过的。”
电梯上楼，顶楼。走廊很长，尽头是顾夜尘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有人。
沈清晚走到门口，站住了。
顾夜尘在。
但不止他一个人。
一个女人站在他办公桌旁边，侧着脸，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鹅**的连衣裙，腰身掐得很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娇媚。她正低头看桌上的文件，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高兴的事。
苏曼妮。
沈清晚没见过她本人，但见过照片。顾夜尘书房抽屉里有一张，夹在一本旧书里。她有一次打扫的时候翻到的，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艳张扬，背面写着“曼妮，2015年春”。
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但顾家上下谁不知道？苏曼妮是顾夜尘的初恋，两**学就在一起，后来苏曼妮突然出了国，一走就是好几年。顾家老**着急抱孙子，硬逼着顾夜尘娶了沈清晚冲喜。名义上是冲喜，实际上是断了顾夜尘的念想。
现在念想回来了。
“清晚？”苏曼妮先看到了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自然，很亲切，“好久不见。”
她们没见过。
沈清晚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没说话，看向顾夜尘。
顾夜尘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看了沈清晚一眼，然后对阿权说：“把协议拿给她。”
阿权递过来一份文件，厚厚一沓。
沈清晚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看补偿金额——五百万。不多不少，大概是他觉得她值这个价。
她没有讨价还价。
不是不在乎钱，是知道在顾夜尘眼里，她值多少都一样——反正都是多余的。
“签哪？”她问。
阿权指了指签名处。
沈清晚拿起笔，弯下腰签字。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的手稳得出奇。
苏曼妮在旁边看着，轻声说了一句：“清晚，对不起啊，这件事其实怪我……”语气很诚恳，诚恳到让人觉得她真的在愧疚。
沈清晚没抬头：“不怪你。”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她签完字，把协议放回桌上，直起身。看了一眼顾夜尘，他的视线落在她手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有别的事吗？”沈清晚问。
顾夜尘没回答。
阿权赶紧说：“没有了，补偿款三个工作日内到账。”
沈清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经过苏曼妮身边的时候，闻到了香水味。很贵的那种，应该是限量款，因为她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一小瓶顶她三个月的工资。
走出顾氏大厦，天阴着，风吹过来有点凉。
沈清晚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嫁进顾家这么久，连一张合照都没拍过，现在离婚了，什么都没留下。她甚至怀疑，顾夜尘是不是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太清。
她去了趟药店。
不是买药，是去买验孕棒。
说来也巧，上个月她去查生育功能的时候，医生随口问了一句“最近一次**什么时候”，她算了算，好像过去四十多天了。当时没在意，以为压力大内分泌失调，现在去都去了医院，想着顺手验一下，省得天天惦记。
药店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一个人来买这个有点落寞，多送了颗糖。
沈清晚把验孕棒和糖一起揣进包里，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离婚手续还没正式办完，但她已经从顾家搬出来了。三天前就收拾好东西，跟李凤仪说了一句“您儿子要跟我离婚”，老**连眼皮都没抬，说了句“那行吧，东西收拾干净点”。她在顾家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公寓是临时租的，一室一厅，在城西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房租一千八，押一付三，付完房租卡里只剩两千多块。不过没关系，离婚补偿款马上就来了，五百万，够她重新开始的。
她拆开验孕棒的包装，看了一眼说明，然后进了卫生间。
等结果的那三分钟，她靠在洗手台边，把那颗糖剥了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假。
她觉得自己应该紧张，但事实上她很平静。
怀了就生，没怀就重新找工作，重新生活。才二十八，人生还长着，不至于离个婚就过不下去了。
滴。
她拿起验孕棒。
两条杠。
很明显的两条杠，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
沈清晚愣了三秒钟，然后翻过包装盒看说明——两条杠，阳性，怀孕。
她又愣了几秒。
不可能吧？
她跟顾夜尘……他们根本没有……
她使劲想了想。
三个月前，顾夜尘有一次喝多了回来，醉得不省人事，走错了房间。她当时在三楼客房睡，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压过来了。
那晚他叫了一个名字。
不是她的。
她当时想推开他，但推不动。事后吃了紧急避孕药，以为没事了。
紧急避孕药也不是百分百有用，她忘了。
沈清晚盯着那两条杠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在顾家被骂了那么久“不会下蛋的母鸡”，结果一离婚就怀上了。这要是让李凤仪知道了，怕是能气得住院。
但李凤仪不会知道。
顾夜尘也不会知道。
这份报告，她不会给任何人看。
沈清晚站起来，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最底下。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六楼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伤心的眼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长跑终于跑到了终点，累得想哭，又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她摸了摸还不显任何痕迹的肚子，低低地说了句：“你可真会挑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阿权发来消息：“离婚手续已办妥，补偿款已到账，请查收。”
沈清晚打开银行APP，余额显示：5，002，137.50。
够用了。
她给闺蜜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我离婚了，请你吃饭。顺便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瓜。”
温以宁秒回：“？？？你离个婚还能离出惊天大瓜？你在离婚协议里塞了**？？？”
沈清晚没回，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翻衣柜。
她得买几件新衣服了。
以前在顾家，穿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没人看。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当妈了，总得有个人样。
肚子里那个挑这时候来的小家伙，大概是在告诉她：沈清晚，别再忍了。你的好日子，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