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年后·惊艳归来------------------------------------------。海城。，这是国内**医学领域规模最大的一次学术会议，来了不少人。国内顶尖的**医学专家、海外知名的研究团队，还有一些医药企业的代表，把整个会场坐得满满当当。，西装革履，表情冷淡，身边的助理在低声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顾氏旗下有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这两年正在布局辅助**领域。他作为集团CEO，这种级别的会议即使不亲自出席，也要派高管过来盯着。今天正好有空档，秘书说“下午的会推不掉”，他就来了。。，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顾夜尘没什么兴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曼妮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回爸妈家吃饭吗？妈说想你了。”：“再说。”，台上的主持人开口了：“下一位主讲嘉宾，是本次峰会最年轻的特邀专家。她毕业于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在**医学领域发表了十七篇SCI论文，其中三篇被《柳叶刀》收录。她主导的‘胚胎优选技术’临床实验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七，是目前国内该领域的最高水平。让我们有请——沈清晚博士。”。。，台上走出来一个女人。，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去的。她的五官比五年前 sharper 了——下颌线更分明，眉眼间那股怯懦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锋利。。，指节泛白。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在做梦。但台上的女人已经站在了讲台后面，调出第一页PPT，声音清亮而平稳地开始做报告。
“各位同仁下午好，我是沈清晚。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是……”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标准的学术语言，专业、冷静、滴水不漏。那些医学术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流水一样自然。台下的人都在认真听，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点头。
可顾夜尘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停在了“沈清晚”三个字上。
五年前，她签了离婚协议，拿了五百万补偿款，然后就从海城消失了。他让阿权查过，只查到她去了北欧，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以为她会在那边重新开始，找一个普通的男人，过普通的日子。
他没想到再见面，她是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医学专家。SCI论文。柳叶刀。
那些词跟沈清晚这三个字放在一起，他怎么都对不上号。他记忆里的沈清晚是那个穿着旧衬衫、缩在顾家角落里、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妻子。不是现在台上这个浑身发光的女人。
“以上是我的报告内容，谢谢大家。”
沈清晚微微颔首，台下响起掌声。
掌声比之前任何一位嘉宾都热烈。前排几位老专家站起来跟她握手，她弯腰回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不卑不亢。
顾夜尘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从她那张清冷的脸，到她拿激光笔的手，再到她无名指上——
没有戒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先看这个。
沈清晚走下讲台，往嘉宾席走去。她的座位在第一排，要经过第三排的过道。她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人，没有在顾夜尘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
要么是没认出来。
要么是认出来了，不在乎。
顾夜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以前那种超市货架上的廉价花香，是一种清冽的、偏中性的木质调，像雪松。
跟五年前不一样。
什么都跟五年前不一样。
顾夜尘旁边的助理阿权已经换了人，新来的小陈不认识沈清晚，只是凑过来小声说：“顾总，这位沈博士很厉害啊，听说她明年还要申报院士……”
顾夜尘没说话。
他的视线追着沈清晚的背影，看着她坐到第一排，跟旁边的老教授交谈。她侧过脸的时候，他看见她在笑，不是以前那种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是一种从容的、带着分享欲的笑。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笑。
或者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笑。
报告环节结束后是茶歇。
会场外面的大厅里摆了几张长桌，咖啡、茶、点心一应俱全。参会的专家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交换名片，谈合作。
顾夜尘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角落，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她。
但他就是想看看她。
沈清晚不在大厅里。
他端着咖啡站了一会儿，正打算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叔叔，你的咖啡洒了。”
顾夜尘低头。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白色的公主裙，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睫毛翘得像把小扇子。她正仰着脸看他，手里拿着一个贴满贴纸的小水壶。
小女孩的长相——
顾夜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像。
太像了。
不是像沈清晚，是像他。
那个眉眼，那个鼻梁，那个薄薄的嘴唇，简直是他小时候的翻版。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你欠我钱”的冷淡——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叔叔？”小女孩歪了歪头，“你是在看我妈咪吗？”
顾夜尘蹲下来，声音有些发紧：“**妈是谁？”
“我妈妈是沈清晚呀。”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认识她吗？”
顾夜尘的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摔在地上，屏幕朝下。
他没有去捡。
“你几岁？”他问。
小女孩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第六根：“五岁。快六岁啦。”
五岁。
不对。
他跟沈清晚离婚五年多，离婚后她就走了。如果这个孩子是她离婚后跟别人生的，那应该只有四岁多，不可能快六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这孩子是在离婚前怀上的。
在他跟沈清晚还维持着婚姻关系的时候。
顾夜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失控，但喉结一直在滚动。
“我叫慕晞。沈慕晞。”小女孩报名字的时候挺了挺小**，很是自豪，“我哥哥叫慕辰，弟弟叫慕白。我们是三胞胎哦。”
三胞胎。
三个。
顾夜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慕晞？慕晞！不是让你在那边等着吗？”
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快步走过来，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着。他的五官跟慕晞很像，但轮廓更深，整个人的气质冷冷淡淡的，跟顾夜尘如出一辙。
小男孩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顾夜尘，又看了一眼慕晞，眉头皱得更紧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可是这个叔叔——”
“走，去找妈妈。”
小男孩拉住慕晞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大厅另一头走。慕晞被拽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顾夜尘一眼，朝他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拜拜”。
顾夜尘蹲在原地，久久没有站起来。
小陈找过来的时候，看见顾夜尘一个人蹲在角落，手机摔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吓了一跳：“顾总？您没事吧？不舒服？”
顾夜尘慢慢站起来，捡起手机，屏幕碎了一道缝。
“去查。”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小陈差点没听清。
“查什么？”
“沈清晚。五年前。她离开海城之前，都做了什么。去了哪家医院，见了什么人，所有能找到的信息，全部查。”
小陈虽然一头雾水，但老板的吩咐不敢耽误，立刻点头去办。
顾夜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把手机边框捏得咯吱响。
他想起了一件事。
五年前，沈清晚签离婚协议之前，有一次阿权跟他汇报说她去了医院。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体检。后来她签了字走了，这件事就翻篇了，他没再问过。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间点——
正好是他最后一次走错房间的那个月。
所以，她那时候就知道了？知道自己怀孕了，还是三胞胎，然后签了离婚协议，拿了五百万，一个人走了？
顾夜尘闭上眼睛。
那股熟悉的、让他胸口发闷的感觉又回来了。五年前他就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现在依然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种感觉跟沈清晚有关。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有。
他只是一直在假装没有。
大厅另一头，沈清晚正在跟一个老教授聊学术问题，余光瞥见两个小身影朝自己走来。她侧过头，看见慕辰一脸不高兴地拽着慕晞，慕晞则是满脸的“我又做错什么了”。
“怎么了？”沈清晚蹲下来，先看了看慕辰的眉头，“谁惹你了？”
“慕晞跟陌生人说话。”慕辰告状的语气冷冰冰的。
“那个叔叔可好看了！”慕晞立刻辩解，“而且他长得好像哥哥哦，我就多看了两眼。”
沈清晚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叔叔？”她问。
“就是那边那个，穿黑西装的，高高的，脸很严肃的那个。”慕晞伸手指了指大厅另一头。
沈清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中，顾夜尘正朝这边走来。
他还穿着刚才那件黑色西装，手里拿着碎屏的手机，步伐很快，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那种眼神，她五年前见过一次——在她签完离婚协议转身走的时候，他似乎也是这样看过她一眼。
但那时候她以为是错觉。
沈清晚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伸手把慕晞和慕辰拢到自己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顾夜尘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茶歇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端咖啡，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沈清晚。”他先开口。
声音比五年前低了一些，多了一层粗粝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顾总。”她的称呼让他的眉头跳了一下，“好久不见。”
好一个“顾总”，好一个“好久不见”。
客套，疏离，跟对一个普通合作伙伴说话没什么两样。
顾夜尘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两个小孩身上。慕晞正从沈清晚腿后面探出头来看他，眼睛弯弯的；慕辰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目光冷淡。
三个孩子里的两个已经在这里了。还有一个——慕白，大概在别的地方。
“我要跟你谈谈。”顾夜尘说。
沈清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秒，她笑了一下。
不是五年前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刚才在台上那种谦逊的笑。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笑，像是在看一个不太熟的旧相识。
“顾总想谈什么？”她问。
“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沈清晚挑了挑眉，“我跟顾总之间，好像没什么事好谈的。五年前就谈清楚了。”
顾夜尘的太阳穴跳了跳。
她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她跟他说话，每一句都带着犹豫和不确定，像是怕说错话。现在她每一句话都像扔出去的飞刀，准，快，不拖泥带水。
“孩子。”顾夜尘说了两个字。
沈清晚身后的慕辰抬起头，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伸手抓住了沈清晚的衣角。
沈清晚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抬眼看着顾夜尘。
“孩子怎么了吗？”她的语气很平，“顾总，这是我跟我孩子的私事，应该不需要跟您交代。”
顾夜尘往前走了一步。
沈清晚没有退。
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沈清晚，他们长什么样，你看不见吗？”顾夜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他们长着谁的脸，你心里没数？”
沈清晚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总。”她的声音同样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您觉得，我有义务跟您解释什么吗？”
顾夜尘张了张嘴。
她说得对。
他们没有关系了。五年前离婚协议签了，补偿款付了，她净身出户。法律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任何**过问她的孩子，哪怕那些孩子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刻着他的基因。
“妈妈！”
一个更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奶油已经糊了满脸。他冲到沈清晚面前，把冰淇淋往她面前一举：“妈妈吃！我买的！”
沈清晚蹲下来，拿纸巾给小男孩擦脸：“慕白，谁让你买冰淇淋的？钱哪来的？”
“一个阿姨给的！”慕白理直气壮。
沈清晚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家伙，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慕白忽然注意到了旁边的顾夜尘。
慕白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顾夜尘三秒钟，然后扯了扯沈清晚的袖子，声音不大，但整个角落都听得见——
“妈妈，这个叔叔长得好像我们哦。”
慕晞在后面跳起来说：“我就说吧！我没骗人！”
慕辰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像而已，不一定有什么因果关系。”
顾夜尘站在三个孩子面前，一米八八的大个子，这一刻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看着这三个小号的自己——一个冷脸、一个一个甜笑、一个机灵鬼——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沈清晚站起来，把慕白手里快化了的冰淇淋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牵起慕白的手。
“走吧，妈妈带你们去吃午饭。”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顾夜尘。
走了两步，慕晞忽然回头，朝顾夜尘眨了眨眼，大声说了一句：“叔叔再见！下次不要洒咖啡啦！”
慕辰拽了她一把：“走快点。”
三个孩子，两个大人，五个人，朝着大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顾夜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顾总，查到了。沈博士五年前出国前，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做过一次*超，记录显示——三胎妊娠，孕八周。”
小陈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见顾夜尘的眼眶红了。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未在人前失态的男人，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茶歇大厅里，眼眶泛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三胎……”顾夜尘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三个……”
“顾总，要不要追上去？”
顾夜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沈清晚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左手牵着慕白，右手搭在慕晞肩上，慕辰走在她身侧，像一个小保护神。
她一次带三个孩子，五年了。
一个人。
他在海城当他的总裁，她在异国他乡，一个人怀孕、一个人生产、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夜尘低下头，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再查。”他说，声音很低。
“查什么？”
查她这些年……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