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的“祝福”------------------------------------------，是去医院拿产检报告。，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就是提醒她体重增长有点慢，让回去多吃点。她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报告叠好塞进包里，想着去北欧要多囤点营养品。，她在走廊上低着头看手机——外婆发消息说签证还有一个章要盖，让她顺路去一趟领事馆。她正打字回复，没看路，差点撞上人。“哎呀——”，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受惊的小鸟似的味道。，愣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个病历袋，站在走廊正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怎么说呢，不是尴尬，是一种很自然的、恰到好处的关切。“清晚？你怎么在这里？”苏曼妮微微歪头，语气听着很亲热，像是老友重逢，“身体不舒服吗？”，把手机收进口袋。，她对苏曼妮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恨谈不上，这个人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顾夜尘的人生里，又恰好比她早。怨也谈不上，真正伤她的人从来不是苏曼妮，是顾夜尘的冷漠和顾家的刻薄。。“拿报告。”沈清晚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说的意思，侧身准备走。，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她的路。“清晚，我们能聊聊吗？”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上次在公司见到你，走得太急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话。”
沈清晚停下脚步。
她看着苏曼妮那张精致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赢了——顾夜尘的离婚协议是为她签的，顾**的位置是为她腾的，整个顾家上下都在等她进门。她赢了，却还要跑来“聊聊”，一副“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的样子。
沈清晚不傻。她在孤儿院待了十几年，什么脸色没见过？什么人没见过？苏曼妮这种长相柔柔弱弱、说话温温柔柔的类型，在孤儿院其实不少——嘴甜，会来事，每次有人来领养，她们总是第一个被挑走的。
不是贬义，是生存智慧。
“行，聊吧。”沈清晚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候诊区，“那边有椅子。”
苏曼妮明显地顿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沈清晚答应得这么干脆。在她的预想里，沈清晚要么红着眼眶说“没什么好聊的”，要么冷着脸说“你还想说什么”——哪种都比现在这种“行，聊吧”来得有戏。
但苏曼妮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的表情，笑了笑，跟沈清晚一起走到候诊区坐下。
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清晚把包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两只手搭在包上，姿态谈不上优雅，但很稳。
苏曼妮坐在她旁边，低头摆弄了一下病历袋的封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跟夜尘……”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没想象。”沈清晚说。
苏曼妮又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沈清晚，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大概是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弃妇，而是一个说话做事都挺干脆的人。
“我当年离开，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苏曼妮慢慢说，“不是我想走的。夜尘等了我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知道。我回国之后听说他结婚了，其实很不好受。但他跟我说，跟你没有感情，只是家里安排的……”
苏曼妮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清晚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想说什么？”她问。
苏曼妮抿了抿唇，眼圈微微泛红：“我想说，清晚，对不起。我知道我再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回来，你们也许还能继续过下去……”
沈清晚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讽刺的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放松、很释然的笑。
“苏曼妮。”沈清晚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如果顾夜尘真的爱我，谁也抢不走。他不爱我，就算你不回来，他也不会爱我。”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苏曼妮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你知道吗，我在顾家三年，他跟我说话的字数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你刚才跟我说的一分钟多。”沈清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书房抽屉里放着你的照片，我大一早打扫的时候看到过。背面写着‘曼妮，2015年春’。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他不是不会喜欢人，只是不喜欢我。”
苏曼妮的眼圈更红了。
“所以你不用道歉，”沈清晚站起来，拎着包，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曼妮，“你没有欠我什么。你只是回来拿走属于你的东西而已。”
苏曼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清晚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祝你跟顾夜尘幸福。他是那种……不太会表达的人，你要耐心一点。他吃不了太辣的东西，胃不好，别让他空腹喝酒。换季的时候嗓子容易不舒服，家里常备点梨膏。”
说完，沈清晚就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步，身后传来苏曼妮的声音。
“清晚。”
沈清晚没有停步。
“你真的……以后都不回来了？”苏曼妮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
沈清晚想了想，没回答。
她拐过走廊的拐角，消失在苏曼妮的视线里。
苏曼妮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病历袋被她攥出了褶皱。她盯着沈清晚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了下来，眼睛里那种楚楚可怜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说不上是愧疚，也说不上是得意。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疼，但让人难受。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夜尘其实不是坏人”——都是那种既能显得自己大度、又能让沈清晚更难受的话。
结果沈清晚一句都没给她机会说。
“你不爱我”这种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比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要狠一百倍。因为那意味着——她不在乎了。不在乎顾夜尘爱谁，不在乎顾**的位置，不在乎苏曼妮是绿茶还是真心。
一个不在乎的人，你拿她没办法。
苏曼妮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柔柔弱弱的表情。
她推开不远处一间诊室的门。
里面坐着的是省城最有名的妇产科专家，一张*超单躺在桌上。
“苏小姐，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各项指标都很好，没有任何影响受孕的问题。”
苏曼妮笑了笑，在医生对面坐下。
“那如果我想尽快怀孕呢？”她问，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一件很害羞的事，“我跟先生准备要孩子了。”
医生说了一堆备孕建议，苏曼妮一一记下，表情乖巧又认真。
从医院出来，苏曼妮上了车，拿出手机。
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号码，备注是“夜尘”。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拨出去，而是发了一条消息：“体检没问题，医生说我身体很好。”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曼妮看着那个“好”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没有继续打字。
她忽然想起沈清晚刚才说的那些话——“他是那种不太会表达的人胃不好，别让他空腹喝酒换季的时候嗓子容易不舒服”。
这些细节，她知道吗？苏曼妮问自己。
她知道顾夜尘胃不好吗？知道他换季会嗓子疼吗？
好像不知道。
她跟顾夜尘在一起的时候，是大学。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顾夜尘还不是现在这个冷冰冰的总裁，只是一个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话不多的学长。她追的他，或者说，是她在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他面前。
后来她出国，不是因为家里变故——是她自己要走。更好的机会，更广的天地，她不想被一个男人拴住。顾夜尘说等她，她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你等不等都行”。
现在她回来了，三十岁了，想在最好的年纪嫁进顾家。
顾夜尘还是那个顾夜尘——有钱，有颜，有地位，而且还在等她。
苏曼妮觉得这是命。
至于沈清晚……苏曼妮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一个路人而已。
不过苏曼妮不知道的是，沈清晚从医院出来之后，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三个小家伙大概感受到了妈**手掌，在里面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轻轻地踢了一脚。
沈清晚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苏曼妮自己怀孕的事。
不是因为怕，是不值得。对一个跟你已经毫无关系的人，你不需要交代任何事情。
而且她很清楚，一旦苏曼妮知道她怀孕了，那顾夜尘也会知道。顾夜尘知道了会怎么做？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补一笔赡养费，然后把孩子要回去，或者更冷漠一点——让阿权打电话说“把孩子打掉”。
她不想给顾夜尘这个机会。
手机响了，外婆打来的。
“晚晚，领事馆那边搞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你东西收拾好没有？”
沈清晚拖着行李箱往机场大巴的方向走：“收拾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那外婆在家等你。”
“好。”
挂掉电话，沈清晚抬头看了一眼天。
海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跟三年前她嫁进顾家那天一样。但那天她觉得天是塌下来的，今天她觉得——天很大，够她飞的。
她上了机场大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缓缓启动，开出医院那条街，汇入城市的主干道。
经过顾氏大厦的时候，沈清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栋楼还是那样，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门口进出的人都穿着正装，行色匆匆。
顾夜尘大概就在那栋楼的某一层，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开会、签合同。他不知道她刚刚去了医院，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三个孩子，不知道她明天就要飞到一个他可能听都没听过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会想知道。
沈清晚收回视线，把窗户上的遮阳帘拉下来。
大巴驶过顾氏大厦，汇入车流，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她闭上眼睛。
三个小家伙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踢得重了一些，像在说——妈妈，别回头了。
沈清晚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嘴角弯了弯，小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你话多。”
旁边座位的阿姨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打电话，没在意。
车子一路往东。
沈清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