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小厂妹

赛前------------------------------------------。消息在厂里传开，整理车间的人看林小麦的眼神都变了。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等着看笑话。最不服气的是孙巧云，她在整理车间干了五年，技术算得上拔尖，年年参加技术比武，最好的名次是**名。听说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要报名，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何主任，技术比武不是谁都能参加的。全厂的高手都去，派个临时工去垫底，丢的是咱们整理车间的脸。”。“她报名，我批准了。你有意见？”，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有意见，我是觉得不公平。她才来几天，凭什么代表咱们车间？凭她第八天就做出了十匹合格布。”何桂兰抬起头，目光扫过孙巧云的脸，“你第八天的时候，做出几匹？”，没说出话来。她第八天的时候，还在跟师傅学接线头，一匹合格的布都没做出来。“还有事吗？没事出去。”，转身走了。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正好碰到林小麦。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孙巧云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让开。”，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她稳住身体，看着孙巧云的背影，没有说话。“别理她。”李大姐从后面走过来，拉着林小麦进了车间，“她就是嫉妒。你越理她，她越来劲。李大姐，我没理她。那就对了。”李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练，用成绩说话。等你在比武上拿了名次，她自然就闭嘴了。”，走到自己的机器前。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布上。今天，她的目标是十二匹合格布。。林小麦每天晚上看，白天在机器上实践。她发现很多以前凭感觉做的操作，其实都有原理可循。知道原理之后，她不再盲目地试，而是有目的地调整。速度越来越快，质量越来越稳。
第十天，她做出了十八匹布，合格十四匹。何桂兰看了，把数字记在本子上，什么都没说。但李大姐说，何主任回办公室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每天下午都会来整理车间转一圈。名义上是检查机器，实际上每次都在林小麦的机器前多停一会儿。有时候帮她调调梭子，有时候检查一下皮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站在旁边看她操作。
“你的手法比上周稳多了。”他有一次说。
“是你教得好。”
“我说了，我没教你什么。”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机器运转，“是你自己肯琢磨。这行，肯琢磨的人不多。”
林小麦的手没停，眼睛盯着布料，嘴里问：“陈哥，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比我大六岁。”
“你十八？”
“嗯。”
***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比我小不少。别叫哥了，叫叔。”
林小麦忍不住笑了。“你才二十四，叫什么叔。”
“辈分不能乱。”他嘴角微微上扬，站起来，拎起工具箱，“我走了。你好好练。”
“陈哥，等一下。”林小麦叫住他，“技术比武那天，你会去看吗？”
“看。机修车间也要派人参加，我带队。”他看着她，“到时候别紧张。”
“我不紧张。”
“不紧张就好。”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当年比赛的时候，全场就他最稳。手不抖，眼不花，像机器一样精准。你要是能做到那样，前三名没问题。”
林小麦握紧了手里的布。前三名。她从来没想过那么远。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想给她爸丢脸。但现在，她开始想了。
晚上回到家，林小麦把***的话告诉了她爸。林有德坐在门口，左手夹着烟，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机修车间的那个小陈？”
“是。他说以前跟你比过赛，他第二，你第一。”
林有德点了点头。“那小子技术不错，人也实诚。他愿意教你，你就好好学。”
“爸，他说我要是能做到你那样稳，前三名没问题。”
“前三名？”林有德把烟掐灭，“我当年是第一名。你是我闺女，至少也得拿个第二名回来。”
林小麦愣了一下。“爸，我才来半个月……”
“半个月怎么了？我当年进厂一个月就拿了个第三。”林有德用左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我闺女，不能比我差太多。”
林小麦看着她爸，忽然觉得他不只是那个坐在门口抽烟的沉默男人了。他是冠军。是全厂技术最好的挡车工。是她要追赶的目标。
“爸，我会努力的。”
比赛前三天，厂里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整理车间的一台织布机忽然坏了，不是普通的故障，是主轴断裂。这种故障很少见，维修起来很麻烦。机修车间派了三个人来修，修了一天都没修好。***最后来，蹲在机器前研究了两个小时，找出了原因——主轴材质有问题，换了新的，机器才重新运转。
车间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机器是被人故意弄坏的，有人说是正常老化，有人说是操作不当。何桂兰没表态，只是让大家都小心点，别在比赛前再出岔子。
林小麦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想起那天孙巧云撞她的眼神，想起孙巧云在办公室里跟何桂兰吵的那一架。但她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李大姐，您觉得那台机器是被人故意弄坏的吗？”她小声问。
李大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不好说。但比赛前出这种事，太巧了。”
“您觉得是谁？”
“别问了。知道太多不好。”李大姐拍了拍她的手，“你只管练好你的，别的事别管。”
林小麦点了点头，但心里多了一个心眼。她每天下班前，都会仔细检查自己的机器，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比赛前一天，***来找她。他站在车间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蓝色工作服，头发也洗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明天比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小麦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块布样，“陈哥，你明天也会参赛吧？”
“我不参赛。机修车间有别人去。”他看着她，“我当裁判。”
“裁判？”
“嗯。技术比武的裁判是从各个车间抽调的，机修车间今年派我。”他顿了顿，“明天你上台的时候，别看我。看了我，你会紧张。”
“我不紧张。”
“嘴硬。”他笑了，“**当年比赛的时候，我也不在台上。他在上面，我在下面。他赢了，我服了。”
林小麦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勇气。“陈哥，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晚上，林小麦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比赛，想着她爸，想着***。她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结果，但她知道，她会尽全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