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雨欲来------------------------------------------《制艺精粹》的热销，给陆维舟带来的不仅仅是银子，还有人脉。，陆陆续续有人登门拜访。有的是来讨教文章的书生，有的是想请他去做塾师的富户，还有几个是周边府县的书商，想跟他谈其他书籍的出版合作。陆维舟一律客气地接待，但都不深交——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社交，而是备考。，距今还有两个多月。：每天早晨诵读经书，上午练习八股文的破题和承题，下午写一篇完整的策论，晚上读书一个时辰，然后写日记复盘。，像极了前世的考研冲刺阶段。，前世他有一整个团队的支持——导师、同学、图书馆、互联网。而现在，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一盏灯，一支笔，一卷书。。，没有绩效考核，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要维护，没有糟心的各种应酬。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读书，写文章，然后**。纯粹的、简单的、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生活。。，陆维舟写完当天的策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陆兄！陆兄！救命啊！”。，看到一个圆脸微胖的少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头大汗，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惶。周元腋下夹着一个布包袱，一进门就把包袱塞到他手里，急吼吼地说：“陆兄，你先帮我保管一下，我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没看见！”，里面是一本崭新的《制艺精粹》——还是他自己的书。“你买这书干什么？”陆维舟哭笑不得。
“我爹让我买的！”周元急得直跺脚，“他说这书现在火得不得了，逼着我今天一定要买到，不然就不让我吃饭！可是你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跟我爹有仇！我爹要是知道我看仇人写的书，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陆维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爹跟陆维舟有仇？他认识陆维舟？”
“不是认识，是因为你——不，是陆维舟！”周元语无伦次地说，“你也知道，我爹在赵家的绸缎庄当账房，那个赵知府有个侄儿叫赵元启，就是顶了陆维舟府试名额的那个！赵元启放出话来了，说谁要是敢看陆维舟的书，就是跟他过不去！我爹那个人你知道的，胆小如鼠，一听这话就把书藏起来了，可我又不能不买，万一院试考不好……”
陆维舟听着听着，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赵元启。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府试第七名的位置，就是被这个人花钱买走的。当时他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在科举****的年代这种事太常见了，不值得为它耗费情绪。但现在看来，赵元启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惦记着他的，似乎不只是个赵元启。
陆维舟把书塞回周元怀里，语气平静地说：“回去告诉你爹，这书就是我写的。他爱看不看，腿要打断也是你爹打的，赵元启管不着。”
周元瞪大眼睛：“你写的？你什么时候改名叫陆维舟了？”
陆维舟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疏忽了——他穿来之后一直用原主的身份生活，跟周元也只是点头之交，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大名”。他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我以前就姓陆，只是你没问。行了，别说这个了，你要是担心你爹骂你，就把书放我这里，你自己过来看就是了。”
周元犹豫了一下，把书又塞回他手里，缩了缩脖子：“那你帮我保管好，我看完就拿走。”
他说完就跑了。
陆维舟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书，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烫金的“制艺精粹”四个字，又看了看周元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元启放出话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赵家注意到了他，还把他当成了某种威胁。一个花钱买名次的纨绔子弟，为什么要跟一个穷书生过不去？除非——有人告诉他，这个穷书生可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陆维舟的目光微沉。
他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但麻烦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从不后退。
他把书收好，锁上院门，回到桌前，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孙世安的，大意是：请孙教谕留意，赵元启其人是否参与了今年的院试，如果参与了，请务必严加**其答卷的真实性。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划掉了“真实性”三个字，改成了“公平性”。
然后他套上信封，在信封上写下“孙世安先生亲启”七个字，搁下笔，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赵元启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对手，是那些坐在考场另一边的阅卷官们。是那些把持着科举门道几十年的世家大族。是这个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暗礁的选拔**。
他写的《制艺精粹》，已经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接下来，他要参加院试，要考秀才、举人、进士，要走得更远、爬得更高——每往上走一步，就会有更多人想要把他拉下来。
但陆维舟不怕。
前世他从一个孤儿，一步步考进北大，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这一世，他还是一样的配方——冷静的头脑，扎实的功底，还有一颗永远不会被困难吓倒的心。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唧唧。
陆维舟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睡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眼下，他只想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