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天罡------------------------------------------。，脚下的土地开裂，裂缝中流淌着五种颜色的光。赤红、深蓝、金白、翠绿、土黄——五道光河在大地上交错奔流，时而汇聚，时而分开。，但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裂缝就扩大一分。大地在颤抖，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要从地底钻出来。。，看不清全貌，但他知道那座城很大——比炎阳城大得多，比他听说过的赤焰城大得多。城墙上的纹路闪烁着五色的光，与地上的光河遥相呼应。。。——，看到的是自己卧房的天花板。，有一道从小就在的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还活着。。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手指头动一下都费劲。嗓子干得发裂，嘴里全是干涸的血腥味。，手臂刚撑住床铺就哆嗦着塌了下去。"别动。"。，看到祖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老人穿着平常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端着一碗药，眼下有很重的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好。
"你昏了两天。"秦苍把药碗递过来，"先喝药。"
秦焱费力地半坐起身，接过碗。药很苦，入口灼烫，带着一股浓重的药草气。他一口闷了，差点咳出来。
"两天？"
"两天两夜。"秦苍盯着他的脸，"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秦焱放下碗。他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掌心缠着粗布绷带，布料被渗出来的血和药汁染成了暗褐色。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下面烧伤的疼痛，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尖锐了。
他试着感知自己的身体。
源力还在。
不，不只是"还在"——比以前充沛得多。
丹田中的源核沉甸甸地跳动着，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火源力是最明显的——比吸收炎源珠之前强了不止三倍。整条火属性经脉都被拓宽了，源力流转的速度远超从前。
但不只是火。
他能感受到源核中那些其他的颜色。它们安静了下来——不再像吸收时那样疯狂撕扯，而是蛰伏着，像几头睡着的野兽。蓝色蜷缩在源核的一角，金色沉在底部，绿色和**缠绕在一起藏在最深处。
它们在。它们活着。
而且比以前强大了太多。以前那些"杂质"是微弱的杂色斑点，现在它们是清晰的、有存在感的力量。被炎源珠的纯粹火源力激发之后，它们再也不是可以忽略的杂质了。
秦焱试着调动火源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圈。比以前顺畅——但源核中的其他元素会微微跟着躁动，像是被吵醒的邻居。他集中精神将它们压回去，勉强成功了。
但他知道，这种压制比以前更难了。
"爷爷。"秦焱抬头看向秦苍。
秦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复杂得像一本翻不完的书。
"炎源珠碎了。"老人说。不是责备的语气。只是陈述。
"我知道。"
沉默了片刻。
"焱儿。"秦苍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吸收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秦焱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画面——完整的大地、五色交融的天空、那座壮丽的城——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看到了。"他诚实地说。
秦苍的眼神变了。是一种被证实了最坏猜测的表情。
"看到了什么？"
"一片很大的地……没有国界。天上有五种颜色的光。还有一座城。"秦焱想了想，"梦一样的。很模糊。"
秦苍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焱儿。"老人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
"爷爷——"
"不是现在。"秦苍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很硬。"你现在要做的，是稳固自己的身体。你的源核……变了。我能感受到。你体内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的东西。
秦焱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爷爷，我的源核里那些杂质——"
"不要在外面提起这件事。"秦苍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严厉到秦焱一愣——祖父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个字都不要提。不管是谁问你，都说吸收炎源珠失败了，源力反噬，修为没变化。听到了吗？"
秦焱看着祖父的眼睛。那里面不是愤怒。是恐惧。
和那天晚上他在祠堂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恐惧。
"听到了。"
秦苍的表情缓了一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秦家荒废的院落，阳光白花花地照着满地的杂草。
"***。"秦苍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她也有……类似的东西。"
秦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比你更早显现出来。她知道怎么控制。"秦苍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什么。"后来，她走了。"
"走了？还是——"
"我不知道。"秦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焱儿，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你需要做的是——"
他停了一下。
"好好活着。把你的源力稳住。不管体内有什么东西，先不要动它。"
秦焱张了张嘴。他想问一百个问题——母亲到底是什么人？那些"杂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祖父说这么危险？那个远古的画面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到了祖父的表情。
老人七十三年的人生，经历过战争、丧子、家族败落。能让他露出恐惧表情的事，一定比秦焱想象的更严重。
秦焱咽下了所有问题。
"知道了，爷爷。"
秦苍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炎源珠的事。"老人没有回头，"赵家很快会知道。"
他走了出去。
——
秦苍走后，秦焱独自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沉入丹田。
源核在那里。
以前他的源核是一团浑浊的光球，赤红中掺杂着几点杂色斑点，像是一块品相很差的火源石。
现在不一样了。
源核变大了——不是体积变大，而是内部的能量密度提升了。赤红色的火源力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比以前纯粹了、浓烈了。炎源珠的能量被他的身体吸收了相当一部分，让他的火源力有了质的飞跃。
他能感觉到——聚源境的门槛，近了。
但真正让他震动的是其他四种颜色。
它们不再是杂质。它们是四团沉睡的力量，各自蜷缩在源核的角落里。蓝色的水源力冰冷而沉静，金色的金源力锋锐而凝练，绿色的木源力生机盎然，**的土源力厚重内敛。
四种力量之间，以及它们与火源力之间，隐约有某种微妙的张力。不是以前那种剧烈的冲突，而是一种不稳定的平衡——像五个互相戒备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谁也不动，但谁都随时可能动手。
秦焱试着碰了一下蓝色的源力。
它立刻炸了毛。一股冰寒之气从源核中窜出，沿着经脉跑了半圈，和正在流转的火源力迎头撞上。秦焱的胸口一阵剧痛，赶紧收手。
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
他明白了祖父的意思——先稳住，不要乱动。
秦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裂缝。
炎源珠碎了。传**没了。赵家知道以后只会更加咄咄逼人。
但他的源力变强了。变强了很多。如果他能稳住现在的状态，冲击聚源境……
不。
不是"如果"。
他一定要突破。
窗外传来扫地声。是秦叔在扫院子。
日子还是要过。
秦焱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撑起身来。双腿发软，他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在四肢流通。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热浪扑面，带着赤焰国特有的干燥气息。秦叔在院子里抬起头看到他，老仆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少爷醒了。"
"嗯。"秦焱站在门口，让阳光照在身上。温热的感觉渗进皮肤，他的源核微微活跃起来——火源力对阳光和热量的天然亲和。
他握了握拳。手掌上的绷带勒得很紧，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能感觉到，拳头比两天前有力得多。
"秦叔，我爷爷呢？"
"老爷在正堂。"秦叔犹豫了一下，"少爷，赵家又来人了。"
秦焱的脸沉了一下。
他走向正堂。隔着院墙，他已经听到了声音——不是赵福上次那种趾高气扬的嗓门，而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冷而客气。
秦焱在正堂门外停住了脚步。
里面坐着的是赵天罡。
赵家公子穿了一身素色劲装，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坐在客位上。秦苍坐在对面，神色平静。两人之间的桌上放着两杯茶，一杯没动。
"秦老爷子，"赵天罡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我来是私人拜访，与家父无关。"
秦苍端着茶杯没说话。
赵天罡继续说："日前在赵府，秦焱挡在您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的源力波动——"
"天罡公子。"秦苍放下茶杯，声音不重但很稳，"我孙儿强行吸收了炎源珠，导致源力紊乱。经脉受损，修为可能还退了。仅此而已。"
赵天罡看了秦苍几秒。
"我知道。"他站起来，"只是提醒秦老爷子注意身体。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
秦焱就站在门外。
两人的距离不到三步。
赵天罡停了一瞬，看了秦焱一眼。这一次不是在赵家时那种"不值得多看"的眼神。他的目光在秦焱身上停留了两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走了。
秦焱站在原地，看着赵天罡笔挺的背影穿过院落、走出大门。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被轻视——被审视。赵天罡对他产生了某种警觉，虽然他自己可能都还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是好事。
秦焱走进正堂。秦苍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祖孙两人都清楚——赵家已经开始注意了。
时间不多了。
秦焱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修炼的短褐。他看着窗外的后院——修炼场还是那块踩实的黄土地，开裂的石台还在。
什么都没变。
但他变了。
他走出门，朝后院走去。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滚烫。
他拿下手上的绷带，露出掌心的烧伤——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痂。他攥了攥拳头，痂面裂开，渗出一点血。
无所谓。
他站到修炼场中间，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