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那个破羊女,长着我妈的脸  |  作者:十月枕雾  |  更新:2026-05-01
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那张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角向下弯的幅度,下巴上那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痣——
是我妈。
十年前死去的、只留了一张发黄照片的、我记了十年的脸。
一模一样。
我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在抖。五十六年,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手在抖。
刀从他手里滑下来,砸在冻硬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章
我跪在地上看了那张脸很久。
久到膝盖被冻土硌得没了知觉,久到白雾完全散尽,久到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黑的,瞳仁很大,像一口深井。
她看着我。
那种看法不像其他刚"出来"的破羊女——空洞的、没有焦点的。
她的目光有方向。
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得发裂,"她——她是不是——"
"闭嘴。"
我爹弯腰捡起刀,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比平时快。
"她怎么长了我**脸?"
他没停。
"我问你话!"
我站起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躲。
掌风带着他常年干粗活攒下来的力道,整个人的右脸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片烙了一下。嘴里有铁锈味,舌头内侧磕破了。
"别问不该问的。"
他甩开我的手,走进堂屋,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我站在院子里,嘴角往下淌了一条细线,在下巴上凝成一颗红豆大的血珠,掉在地上,被冻土吃进去。
后院的女人被老何和柱子裹上了棉衣,暂时安置在后院的小屋里。那间屋子原来是放杂物的,靠墙加了张木板床,铺了层稻草。
我回屋之后没睡。
等到夜里三点,我爹的鼾声穿过隔墙传过来,稳而沉。
我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地上——冰,从脚底板一直冻到小腿肚子。但我没穿鞋,怕鞋底踩在地上有声响。
摸黑走到堂屋。
西墙角有个旧柜子,不是装钱那个——那个在我爹卧室里。这个柜子放着杂物,老照片,过期的户口本,还有我妈留下来的东西。
拉开抽屉,最底层压着一个铁皮盒子,是装月饼的那种,上面印着嫦娥的图案,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我把盒子抱出来,蹲在窗户底下,借着月光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条**绳。一个纽扣。一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边缘发黄,卷了角。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侧坐在一块石头上,**是模糊的山和树。
我妈。
五官清晰,跟我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是我爹的笔迹——
"庚午年三月初九,取。"
取。
不是"拍",不是"摄"。
取。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重新翻到正面。
月光照在照片上,我凑近了看我**脸。
看着看着,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眼睛。
照片像素不高,但月光底下,如果贴得足够近——
我**瞳孔,不是圆的。
是竖的。
两条细细的垂直缝隙,嵌在深色的虹膜里。
跟今天下午那只母羊站起来时一模一样。
铁皮盒子从我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浑身的血像被抽走了一样,手脚冰凉,耳朵里嗡嗡地响。
"谁!"
隔壁我爹的鼾声断了。床板嘎吱一声。
我把盒子和照片塞回抽屉,赤着脚冲回自己房间,钻进被窝,闭眼。
心跳在胸腔里撞,一下接一下,撞得肋骨疼。
脚步声在堂屋里响了一圈,停了。
"嗯……猫。"我爹自言自语了一句,脚步声回了他的卧室。门关上了。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裂缝。
竖瞳。
取。
庚午年三月初九。
我攥着被角,指关节发白。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后院喂羊。
我去了村东头。
村东头住着一个人——三奶奶,姓周,八十三了,耳朵背,腿脚不利索,常年窝在炕上不出门。她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人,比我爹还大将近三十岁。
我爹入行的时候,三奶奶就已经在了。
她知道的事情,比这个村里任何人都多。
我推开她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静得只剩下檐下冰柱子滴水的声音。
屋里有股子中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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