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还你”------------------------------------------。王老师说周五考语数英，难度不大，就想看看大家基础。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林**把脸埋进课本里。，中等偏上，考上这所高中纯属走运。录取线刚好卡在她的总分上，多一分浪费少一分落榜的那种。说白了，她就是踩着线进来的。旁边这位呢？年级第一。她偷瞄了一眼顾寒辰，人家在翻物理竞赛书，脸上啥表情没有，好像摸底考跟他无关似的。“你不复习啊？”她没忍住。。“不用。”。。第一章集合，她看了三遍也没搞懂那个大写的U到底是干嘛的。，妈妈做了糖醋排骨。林**扒了两口饭就回房间了。妈妈端着水果进来说怎么了，她说周五摸底考。妈妈说考砸了就考砸了呗，又不是中考。林**想说“我不想让那个人觉得他同桌太差劲”，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咬着笔帽死磕集合那一章，做到半夜。。。林**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心里踏实了点。语文是她强项，初中作文经常被当范文。她写得还算顺，作文题目是《新起点》，她写了开学这几天的破事儿——校门口撞人、拿错书、跟新同学的尴尬相遇。。“怎么样？语文还行。数学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巧了，我也凉了。”苏糖拍拍她，“对了，你们班那个顾寒辰，听说他初中数学从没低过满分。这种人不是人，咱不跟他比。”。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成绩出来以后，他看到自己考那么差，会不会觉得这个同桌挺丢人的？。
卷子发下来的瞬间，林**的自信就碎成了渣。选择题前三题还能做，从**题开始就只能蒙了。填空题六个空她只填出来两个，还不一定对。大题她读了三遍，每一遍都像在看天书。她咬着笔帽，手心全是汗。旁边顾寒辰写得飞快，笔尖几乎不带停的，答题卡上写满了步骤，连草稿纸都不用。
林**深吸一口气，挑了几道看着顺眼的做了做，剩下的全涂了C。
考完出来，她整个人被掏空了。
周一班会课，王老师拿着成绩单进来了。
“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在我们班，顾寒辰，总分291，数学和英语满分。”
全班鼓掌。顾寒辰低着头看书，好像跟他没关系。
林**缩在座位上等着。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她先用手盖住分数，然后一点点往下挪。数学62，英语78，语文128。总分268，班级31名，年级203名。全年级一共350人，她刚好卡在中间往下一点点。
林**盯着那个“203”看了一会儿。她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
课间，江亦瑶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她的分数。
“听说有人数学考了62分哎。”江亦瑶站在走廊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附近几个班听见，“不是踩着线进来的吗？果然跟不上了。”旁边几个女生跟着笑。
林**正好从厕所出来，愣了一下。她没抬头，假装没听见往前走。
“哎，林**。”江亦瑶叫住她，“你数学考了多少啊？我考了135，你呢？”
林**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比你少一点。”
“少多少？”
林**不想回答。她知道说了62，江亦瑶肯定会当众笑出来。
“怎么，不好意思说？”江亦瑶笑了一下，“没事，第一次嘛，考不好正常。你要需要补习的话可以找我，我数学还行。”
这话听着像帮忙，但林**听得出来什么意思——就是在说你不配待在这儿。
“不用了。”林**说，“我自己能行。”
她转身回了教室。坐到座位上，顾寒辰不在。他的成绩单摊在桌上——总分291，年级第1。林**看了一眼，默默转回去。眼眶有点酸。不是因为江亦瑶，是因为她突然觉得她和顾寒辰之间的距离比她想的要大得多。他坐第一个，她在两百名开外。那些善意，大概只是因为她是同桌吧。换谁坐这儿，他都会这么做。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翻开课本做题。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在啃数学卷子，订正到第三题就卡住了。犹豫了半天，她转头看顾寒辰，他正在写物理竞赛题。
“那个……这道题怎么做？”她把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顾寒辰看了一眼，没说话，从她手里拿走笔，直接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写得很细，每一步都标了理由。写完推回来。“看懂了吗？”
林**看了两分钟，点点头。“懂了。”其实只懂了一半，她不好意思再问。
顾寒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
放学的时候，林**正往书包里塞东西，顾寒辰突然说了一句：“你笔记本借我看看。”
她愣了一下。“啥？”
“笔记本。数学的。”
她从书包里翻出来递过去。顾寒辰接过去翻了翻，眉头皱了一下。“太乱了。”
林**脸一红。“我上课来不及记嘛。”
顾寒辰没再说什么，拿起笔在她本子上写了几行，然后合上，直接塞进了自己书包里。“明天还你。”说完人就走了。
林**愣在座位上。她翻开笔记本一看——他写的是刚才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用的全是课本上的公式，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不会的来问我。”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借笔记本就借笔记本呗，说什么“明天还你”？这是要带回家看？她没敢再往下想，把本子塞进书包回家了。
到家吃完饭，她回房间写作业。翻开数学课本，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她捡起来一看，是今天那份卷子后面五道大题的解析，每道题都写得很细，比老师黑板上讲的还清楚。纸条最下面还有一行字：“第12题用的是初二的知识点，复习一下。第17题是集合的补集，概念不清。”
林**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写。她想了想——这应该是顾寒辰白天趁她不在的时候夹进去的。下午自习课她去过一趟厕所，大概就是那时候干的。
她把这张纸条和之前那张“这题你明天会做错”放在一起。两张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语气却越来越具体——从预判她做错哪道题，到点出她哪个知识点没掌握。
她把笔记本带回家，是要做什么？
林**不敢想。她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抽屉里，然后拿出数学课本，翻到集合那一章，从头开始看。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顾寒辰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她的笔记本。他翻到她画了问号的地方，把那些零散的知识点一个一个挑出来，按难易程度排好顺序，工整地写在另一张纸上。他打算从明天开始利用自习课帮她补——不是因为她考了203名，是因为他看过她的笔记，知道她其实能学会，只是方法不对。
他夹在她课本里的那张纸条，上面的每一道解析他都写了快四十分钟。
不是顺手写的。
而她以为只是随手。
窗外的月亮很亮。林**合上课本，又把抽屉拉开看了一眼那两张纸条，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她想：明天交数学作业的时候，他会问她纸条看没看吗？她要怎么回答？说“看了谢谢”会不会太正式？说“还行吧”会不会太敷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蝉声已经歇了，九月的夜晚开始有了一丝凉意。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行小字——“不会的来问我。”
她到底要不要去问呢。
城市的另一头，顾寒辰放下笔，合上笔记本。他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刚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他想起今天下午她把卷子推过来问他题的样子，咬着笔帽，小心翼翼的。他想起她说“懂了”的时候，眼睛里明明还有疑惑。他没拆穿她。但他在纸条上把那五道题写得分外详细，连初二的知识点都标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仔细。
他把笔记本放到书包最里层，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