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敢动我街坊------------------------------------------，是昨天拜把子时万斌一拳砸在地上震出来的——那一下不光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更让旁边缩着脖子看的几个半大孩子腿肚子直转筋。可今天日头刚过晌午，这股子刚结下的血性就撞上了更泼皮的蛮横。，碗里是**刚给的五毛钱，攥得手心全是汗。这钱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就等着巷口杂货铺的王大爷进货回来，买那包印着孙悟空的水果糖。他刚拐过垃圾堆，后领就被一只黏糊糊的手揪住，整个人像只被拎起的小鸡仔，脚不沾地地撞进了堆满破纸箱的死胡同。“哟，这不是屠户家的小崽子吗？”说话的是“癞子帮”的老三，脑袋上一块斑秃特别显眼，手里转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听说你家今天卖了头**猪？孝敬点给哥哥们花花？”，一个脸上带疤，一个缺了颗门牙，都是棚户区里出了名的混子。小宝吓得脸发白，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五毛钱滚出来，沾了层黑灰。“不……不给！”小宝梗着脖子，想起**常说的“人善被人欺”，可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妈说……这是我的钱！你的钱？”疤脸抬脚就把碗踢飞，碎片溅到小宝腿上，“在这片儿，爷说是谁的，就是谁的！”他弯腰捡起那枚硬币，在裤腿上蹭了蹭，塞进自己口袋，还故意拍了拍，“谢了啊，小崽子。”，扑过去想抢，却被缺门牙的一把推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咚”的一声闷响。他疼得眼泪直流，却死死盯着那三个人，咬着牙喊：“我告诉我爸去！我告诉我斌哥去！斌哥？”癞子老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脚踩在小宝的手背上，“就那个刚从少管所出来的野种？他算哪根葱？再敢提他名字，老子把你另一只手也踩断！”，却倔强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这时候，胡同口传来一声脆生生的怒喝：“放开他！”，辫子歪在一边，显然是刚放学就跑过来了。她看到小宝被欺负，小脸上满是怒气，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你们凭什么抢他的钱？还**！哟，又来个小的。”缺门牙的眯起眼，打量着万琳，“这不是万斌那野种的妹妹吗？怎么，想替你哥出头？”，蹲下身捏了捏万琳的脸蛋，手感滑嫩，让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哥要是识相，就该把他昨天抢的那批货交出来，不然啊……”他故意拖长了音，眼神在万琳身上打转，“不光他妹，连他那个相好的缪秀娟，也得给兄弟们当当念想。你放屁！”万琳猛地打开他的手，眼里像淬了冰，“我哥说了，你们再敢在这一片晃悠，打断你们的腿！哈！”癞子老三笑出声，站起来踹了旁边的纸箱一脚，“就他？上次被我们哥几个追得跟丧家犬似的，现在学了两天把式就敢放狠话？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哥护着你就没事，惹急了老子……”，后颈突然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扣住，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喘不过气。紧接着，一股带着汗味和劣质**味的热气喷在他耳边：“你想对我妹怎么着？”
万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胡同口，手里还拎着半袋刚买的红薯，袋子被他捏得变了形。他今天没穿褂子，露出的胳膊上肌肉贲张，昨天拜把子时磕在砖头上的伤口还没好，结着层暗红的血痂。
癞子老三吓得魂都飞了，想挣扎，可后颈的手像焊死了一样，他只能歪着脖子求饶：“斌……斌哥，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万斌冷笑一声，手一使劲，直接把他甩得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癞子老三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咳嗽，刚想骂娘，就看到万斌捡起了地上那根锈铁管。
“我昨天刚跟兄弟们说了，”万斌掂量着铁管，眼神像要吃人，“烂泥巷这块地，以后归我们十三狼管。谁**不长眼，敢动我的街坊，动我妹……”
他一步步逼近，铁管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声。疤脸和缺门牙的想跑，却被突然出现的严飞和卢飞堵住了去路。严飞抱着胳膊，腿在地上轻轻点着，脚边的石子被他踢得乱飞；卢飞则直接活动着手腕，指节捏得咯咯响，脸上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斌哥，这俩交给我们。”严飞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保证让他们知道，谭腿的厉害。”
万斌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癞子老三：“刚才，是你踩的小宝？”
癞子老三哆嗦着点头，又赶紧摇头，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他自己摔的……斌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我这人，不大度。”万斌举起铁管，“尤其是对欺负小孩的杂碎。”
“砰！”
铁管没砸在人身上，而是落在了癞子老三刚才踩过小宝手背的那只脚旁边，离脚趾头只有半寸。水泥地被砸出个浅坑，溅起的碎石子打在他腿上，疼得他嗷嗷叫。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一片晃悠，”万斌把铁管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就不是砸地上了。”
这时候，缪秀娟也走了进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胡同里闪着冷光。她没说话，只是走到万琳身边，用袖子擦了擦小姑娘脸上的灰尘，眼神扫过癞子帮三人时，像在看三具**。
杨剑、杨震、杨飞三兄弟也闻讯赶来，三根木棍在手里转得虎虎生风，把胡同口堵得严严实实。杨震性子最急，已经忍不住骂道：“斌哥，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废了得了！”
“滚。”万斌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癞子老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和另外两个跟班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胡同，跑过垃圾堆时还摔了个狗**，引得严飞他们一阵哄笑。
万斌弯腰扶起小宝，看了看他红肿的手背和后脑勺，眉头皱得更紧了：“疼不疼？走，带你去找陈阳上药。”
小宝摇摇头，指着癞子老三跑掉的方向，小声说：“斌哥，他们还会回来的。”
“回来正好。”万斌拍了拍他的头，声音缓和了些，“正好让他们知道，烂泥巷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他转身对兄弟们说，“都听见了？从今天起，轮班在这一片盯着，谁**敢再来撒野，往死里打！”
“好嘞！”严飞和卢飞第一个应和，摩拳擦掌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再打一架。
徐嘉彬站在后面，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低声对旁边的王俊说：“癞子帮的老大‘刀疤强’可不是好惹的，我们刚结拜就动他的人，怕是会引来麻烦。”
王俊笑了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怕麻烦？那还拜什么把子？万斌说得对，想在这地方站稳脚，就得先把刺头给挑了。”他说着，目光落在万斌和缪秀娟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万琳拉了拉万斌的衣角，仰着脸问：“哥，我们真的要跟癞子帮打架吗？”
万斌低头看她，眼里的戾气散去不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是我们要打，是他们逼我们打。小琳你记住，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不狠点，别人就把你当软柿子捏。”他顿了顿，指了指周围低矮破旧的房屋，“哥不想让你和街坊们再过以前的日子，被人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
缪秀娟走过来，把短刀收进袖管，轻声说：“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夕阳的光透过胡同顶上的电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万斌看着围在身边的兄弟们，看着不远处张屠户家飘出的炊烟，突然觉得昨天拜把子时喝的那口劣质白酒，此刻在嗓子眼里烧得正烈。
他捡起地上那枚沾了灰的五毛钱硬币，擦干净了递给小宝：“拿着，去买糖。告诉王大爷，以后这巷子里的事，十三狼罩着。”
小宝攥紧硬币，用力点头，跑出去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万斌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着兄弟们喊：“都听见了？从今天起，烂泥巷就是我们的地盘！谁**敢动一下，老子拆了他的骨头！”
喊声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也像一颗石子，在南城棚户区这片浑浊的水面上，砸开了第一圈属于十三狼的涟漪。而远处，癞子帮的据点里，刀疤强正听着老三哭哭啼啼的汇报，手里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一场架，看来是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