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万斌的拳头硬不硬------------------------------------------，混着铁锈和汗臭。，砖缝里的泥水溅到他裤腿上，他却浑不在意。十三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刚用三块青砖搭起的简易香案，供着半截不知从哪捡来的观音像，像身还缺了只胳膊。严飞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三炷劣质线香，烟味呛得人直咳嗽；杨剑把家里偷拿的白酒倒在十二个豁口的搪瓷碗里，最后一碗给了万斌，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米粒。“都给老子站直了！”万斌扯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出回音。他比其他人都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座小山，刚满十七岁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神却野得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狼。“今天，咱十三个人，就在这儿拜把子！”，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斌哥，拜把子是不是得磕头？”他昨天跟人抢地盘时被揍掉了牙，说话漏风，引得旁边的杨震嘿嘿直笑。杨震手里还攥着根磨尖了的钢管，那是他的“兵器”。“磕！”万斌把搪瓷碗往地上一顿，酒洒了半碗，“给观音像磕，也给咱自己磕！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要是敢卖兄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拳头上，“我万斌这拳头，第一个不答应！”，手里把玩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刀身映出她冷峭的侧脸。她比万斌小一岁，穿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去年被癞子帮的人划的。听到万斌的话，她眼皮都没抬，只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嗯”却比谁的誓言都让人心里发紧。，才十二岁，站在人群后面，小手紧紧抓着李飞的衣角。李飞靠在墙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手里转着枚生锈的铁钉，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万琳拽他衣角时，他才微微动了下。“一拜天！”万斌带头跪下，膝盖砸在烂泥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十三个人跟着跪下，十二声闷响在巷子里连成一片。“二拜地！三拜兄弟！”，万斌端起搪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白酒像火烧一样滚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都喝了！”他把碗递出去，“喝了这碗酒，咱就是十三狼！”，有人豪迈地一口闷，有人小口抿着皱眉，轮到万琳时，她踮着脚想递给李飞，李飞却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空碗——刚才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替她喝了。，巷口传来一阵嚣张的笑骂声。“哟，这是在办啥喜事呢？”一个黄毛混混搂着个女人，后面跟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不是拎着钢管就是甩着铁链。带头的是个***，左眼眶上盖着块脏兮兮的纱布，正是癞子帮的头目，人称“独眼强”。，严飞攥紧了拳头，卢飞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响。
独眼强嗤笑一声，视线扫过地上的香案，最后落在万斌身上：“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昨天抢了我弟兄钱的小**吗？”他说的是前天的事——棚户区的张大爷卖废品攒的钱被癞子帮抢了，万斌带着几个人追了三条街，把钱抢了回来，还揍了独眼强的两个手下。
万斌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兄弟们身前：“钱是张大爷的，你们抢就不对。”
“不对？”独眼强像是听到了*****，“在这棚户区，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小**，敢管老子的事，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一挥手，“给我打！废了他们的腿！”
六个混混立刻冲了上来，铁链甩得“哗啦啦”响，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最近的杨震。杨震不闪不避，举着自己的钢管迎上去，“当”的一声脆响，两人都震得后退了两步。
“****！”严飞骂了一声，谭腿的架势一摆，身形猛地窜出去，一脚踹在一个混混的肚子上。那混混“嗷”地叫了一声，像个虾米似的弓起了腰。
卢飞跟着冲上去，少林拳的刚猛路子耍得大开大合，拳头直接砸在一个黄毛的脸上，当场就见了血。
杨家三兄弟背靠背站成三角，杨剑的长棍沉稳，杨震的短棍刚猛，杨飞的软棍灵活，转眼间就***混混缠住。王飞像座铁塔似的挡在徐嘉彬身前，有混混想偷袭，被他一把抓住胳膊，反手摔在地上，疼得那混混直骂娘。
陈阳没上前，他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往地上撒了点白色粉末——那是他配的石灰粉，谁要是踩上去，保准睁不开眼。
缪秀娟的身影最飘忽，她像道影子似的绕到一个混混身后，短刀“噌”地出鞘，刀背在对方膝盖弯上敲了一下。那混混腿一软就跪了，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她用刀柄狠狠砸了一下，当场晕了过去。
李飞还是靠在墙上，手里的铁钉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当一个混混举着钢管想偷袭万琳时，他突然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噗”的一声，那混混“啊”地惨叫起来，捂着肩膀倒在地上——一枚铁钉深深钉进了他的肩胛骨。
眨眼间，六个混混已经倒下四个，剩下两个吓得腿肚子打转，握着钢管的手都在抖。
独眼强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伙半大孩子这么能打。但他毕竟是混了多年的老油条，色厉内荏地吼道：“小**们，敢跟癞子帮作对，你们找死！”他自己握着根钢管，壮着胆子冲了上来，目标正是万斌。
“斌哥，让我来！”卢飞想上前，却被万斌按住了肩膀。
万斌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他练铁线拳三年，每天对着老槐树打一千拳，拳头早就练得比石头还硬。“我的。”他吐出两个字，迎着独眼强冲了上去。
独眼强的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万斌的脑袋，够狠。万斌不躲，左臂一格，硬生生用胳膊架住了钢管，“咚”的一声，钢管震得独眼强手发麻。就在这一瞬间，万斌的右拳动了。
快，准，狠。
拳头没打向独眼强的脸，而是砸向了他的胳膊肘——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巷子里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喊叫声。
独眼强的惨叫声像杀猪一样，手里的钢管“哐当”落地。他抱着自己的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整个巷子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两个混混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屎尿都快吓出来了。
万斌站在独眼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像冰。“刚才，你说谁是小**？”
独眼强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记住了。”万斌踢了踢地上的钢管，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人心里，“这棚户区，以后不是你们癞子帮的地盘。再敢来这儿撒野，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混混：“把他拖走。告诉你们帮里的人，再敢动棚户区的街坊一根手指头，我万斌拆了你们的窝！”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架起独眼强，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忘了捡。
巷子里只剩下十三狼，还有满地的狼藉。
严飞第一个欢呼起来：“斌哥**！”
“太**爽了！”卢飞挥着拳头，脸上溅的血还没擦。
杨震挠了挠头：“那家伙不经打啊。”
缪秀娟把短刀收起来，走到万斌身边，看到他胳膊上被钢管砸出的红印，眉头皱了皱：“疼吗？”
万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刚才的冷厉一扫而空：“这点力道，跟挠**似的。”他揉了揉胳膊，转向其他人，“都没事吧？”
“没事！”众人齐声回答，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潮。
万琳跑过来，拉着万斌的衣角，仰着头看他：“哥，你的拳头真硬。”
万斌摸了摸妹妹的头，刚才打独眼强时的狠劲全化成了温柔：“不硬点，怎么护着你和秀娟，还有弟兄们？”
徐嘉彬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低声道：“这下把癞子帮彻底得罪了，他们肯定会报复。”
王俊在一旁笑了笑，眼神有点深：“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斌哥拳头这么硬，还怕他们不成？”他这话听着是恭维，却隐隐把火引到了万斌身上。
万斌没听出不对劲，他一脚踩在刚才独眼强掉的钢管上，把钢管踩得弯了个角：“报复？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他环视着兄弟们，声音又提了起来，“从今天起，咱十三狼，就要在这棚户区站稳脚跟！谁不服，就用拳头让他服！”
“对！用拳头让他服！”
“十三狼，怕过谁！”
喊叫声在烂泥巷里回荡，惊飞了屋顶上的麻雀。夕阳的光从巷子尽头照进来，把十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十三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万斌捡起地上的搪瓷碗，把剩下的半口白酒喝了下去。这一次，酒不那么辣了，反而有点甜。他知道，从今天起，烂泥巷不再只是棚户区的一条破巷子，这里是十三狼的起点，是他们用拳头打出来的第一个印记。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的拳头硬，他的兄弟在，天塌下来，他都敢用肩膀扛着。
因为，他们是十三狼。
而他万斌，是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