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秀娟的刀，快过风------------------------------------------，空气里飘着劣质白酒的酸馊味，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成了十三个人拜把子那天最鲜明的底色。万斌的拳头还在隐隐作痛，刚才一拳砸在癞子帮头目的胳膊上，骨头断裂的脆响像根冰锥，到现在还扎在他耳朵里。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指节上的擦伤渗着血珠，却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怂了？刚才不是挺横吗？”，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冷汗浸透了他那件印着骷髅头的破T恤。他带来的七个混混早被打得东倒西歪，有抱着肚子哼哼的，有捂着后脑勺骂**，没一个还能站直。巷口昏黄的路灯照进来，把十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像一群刚从地里钻出来的狼崽子。“斌哥，这杂碎刚才还说要卸你一条腿呢。”严飞踹了那头目一脚，谭腿的架子还没卸，裤腿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依我看，直接废了他，省得以后找麻烦。”，只是低头盯着那头目。他才十七岁，下巴上刚冒出点胡茬，眼神却野得很，像只护食的狼。旁边的万琳攥着哥哥的衣角，小声说：“哥，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她比万斌小五岁，个子刚到他肩膀，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此刻却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被按在最边上的一个混混突然挣扎着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弹簧刀。他动作不算快，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显然是想趁乱偷袭离他最近的万琳。万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正要抬腿踹过去，一道更快的影子已经动了。。，没怎么说话，只是攥着一把巴掌长的短刀，刀身是磨尖了的钢筋，用黑布缠着刀柄。此刻她像只受惊的猫，身体猛地一拧，脚尖在湿滑的泥地上一点，整个人竟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见“嗤啦”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开，又像是利刃划破皮肤。“啊”地惨叫一声，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里不断有血涌出来。借着路灯的光，能看到他左边脸颊上多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很快就糊了他半张脸。，手里的短刀上沾着几滴血，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她的呼吸有点乱，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却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那个捂着脸惨叫的混混，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只剩下那混混压抑的哭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被按在地上的头目忘了疼，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缪秀娟手里那把不起眼的短刀，喉咙动了动，没敢发出一点声音。连万斌都愣了一下，他知道秀娟手里有刀，也知道她下手不含糊，却没见过她动作这么快——快得像一阵风，等你感觉到的时候，伤口已经在了。“谁**再敢动一下，”缪秀娟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她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弹簧刀，又指了指那个满脸是血的混混，“这刀，下次就不是划脸了。”，每个人被她看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刚才还想着怎么反扑的几个，此刻连动都不敢动，生怕那把快得离谱的刀下一秒就划到自己身上。，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刚才看到那混混掏刀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伤着万琳。现在秀娟出手，又快又准，既没下死手，又足够吓人，比他自己冲上去揍一顿管用多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脚踩在那头目的背上，把他往下按了按：“听见了吗？我这妹子的刀，比风都快。你们癞子帮不是想在棚户区称王称霸吗？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这儿谁说了算。”，脸贴在冰冷的泥地上，嘴里混着土和血，含糊不清地说：“服了……我们服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万斌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刚才你们抢张大爷卖菜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敢？刚才你们把李婶的摊子掀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敢？”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拳头又开始发*，“今天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徐嘉彬在旁边拉了拉万斌的胳膊，低声说：“斌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动静太大，招来**就麻烦了。”他今天没怎么动手，就靠着墙根站着，手里把玩着一颗小石子，此刻脸上带着点担忧。
万斌瞪了他一眼，想说“怕个球”，但看到万琳怯生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松开那头目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零钱，是刚才从这伙人身上搜出来的，正是张大爷被抢的那笔。他把钱塞进自己裤兜，又踹了那头目一脚：“滚。告诉你们老大，三天之内，把抢街坊的东西都还回来，再把你们在棚户区的地盘让出来。不然下次，就不是断胳膊划脸这么简单了。”
头目连滚带爬地应着，招呼着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往巷口挪。那个被划伤脸的混混走在最后，回头怨毒地看了缪秀娟一眼，却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几乎是跑着消失在巷口。
等人都**了，烂泥巷里才重新有了声音。严飞一脚踢飞地上的石块，骂道：“这群怂货，不经打！”卢飞**拳头，一脸意犹未尽：“早知道这么快就完事，刚才就该多揍几下。”
王飞最实在，蹲下去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掂量了掂量，递给万斌：“斌哥，这刀留着？”
万斌没接，瞥了一眼缪秀娟：“秀娟，你看这刀能用不？”
缪秀娟走过来，拿起弹簧刀，手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太钝了，还锈得厉害。不如我这把顺手。”她说着，把自己那把钢筋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黑布缠着的刀柄被她握得发亮。
万琳走到缪秀娟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手上的刀，又看了看她的脸，小声说：“秀娟姐，你刚才好厉害啊。”
缪秀娟脸上的冰好像化了点，她收起刀，抬手摸了摸万琳的头，动作有点生涩：“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万斌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扭头看向徐嘉彬：“嘉彬，你说，这癞子帮能乖乖听话不？”
徐嘉彬捡起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小石子，在手里抛着玩：“不好说。他们在棚户区盘桓了快两年，没那么容易放弃。今天这顿打，顶多让他么老实几天，后面肯定还会找事。”
“找事就再打！”严飞嚷嚷道，“打到他们服为止！”
“对，打到他们服！”卢飞跟着附和，挥了挥拳头。
杨家三兄弟站在一边，杨剑皱着眉，杨震一脸兴奋，杨飞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陈阳背着他那个旧药箱，蹲在地上检查刚才打斗时被打翻的酒瓶，像是在找什么能用的东西。李飞靠在墙角，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刚才缪秀娟动手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王俊站在稍远的地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是在笑癞子帮没用，还是在笑他们这群人冲动。
万斌深吸一口气，雨后的空气带着凉意，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他走到巷子中间，那块被他们当成香炉磕过头的青砖还在，上面沾着他们十三个人的手印和泥渍。他一脚踩在青砖上，看着围过来的十二个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不管他们敢不敢来找事，从今天起，这棚户区，就是我们十三狼的地盘。谁**敢来撒野，秀娟的刀快，我的拳头硬，严飞的腿狠，李飞的飞刀准……总有一样能让他们记住，什么叫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落在缪秀娟身上。刚才她那一刀，不仅镇住了癞子帮，也让他心里多了份踏实——有这么一把快刀在身边，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他都敢往前冲。
“秀娟，”万斌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那刀，是真快。”
缪秀娟迎上他的目光，没笑，只是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刀柄上的黑布被她的手汗浸得更深了，刀身藏在袖子里，却像是有生命一样，随时准备再刮起一阵让人胆寒的风。
巷口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十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重新聚在一起，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远处传来警笛声，大概是刚才的惨叫声惊动了谁，但没人慌，也没人想跑。
万斌掏出刚才抢回来的零钱，数了数，塞给万琳：“明天给张大爷送过去，就说找着了。”然后他看向徐嘉彬：“嘉彬，你脑子活，想想怎么让那癞子帮把东西都吐出来。”最后他拍了拍严飞的肩膀：“明天起，你跟卢飞带着几个人，在棚户区转几圈，让街坊们都知道，以后有我们十三狼罩着。”
“好嘞！”严飞和卢飞齐声应道，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缪秀娟走到万斌身边，低声说：“我去盯着癞子帮的窝点，看看他们动静。”
万斌点头：“小心点，别一个人硬来。”
“知道。”缪秀娟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巷口走，脚步轻快，很快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万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他的拳头和秀娟的刀在一起，就没有摆不平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拳头，又想起刚才那道快过风的刀光，咧开嘴，对着黑暗里的烂泥巷，无声地笑了。这笑声里，藏着少年人的嚣张，藏着兄弟间的底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身边那把快刀的依赖。
烂泥巷的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和泥土味，吹过十三狼年轻的脸庞，也吹开了他们在南城棚户区，用拳头和刀，硬生生闯出来的第一条路。而这条路的起点，除了万斌那硬如钢铁的拳头，还有缪秀娟那把快过风的刀——这两样东西，从今天起，就是十三狼最锋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