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角落，从未遭遇诡异事端，始终坚守本心，不信虚妄鬼神。
一切变故，始于那个深秋的滂沱雨夜。
当日午后天色阴沉厚重，低垂乌云笼罩整片院区，空气弥漫潮湿腥涩气息。入夜之后，细雨渐转倾盆大雨，雨点猛烈敲击玻璃窗，噼里啪啦不绝于耳，好似有外物拼命冲撞，急切想要闯入楼内。
狂风裹挟雨丝，窗外呜咽阵阵，声调起伏不定，恰似世人压抑抽泣，声声入耳，令人心底阵阵发毛。
当夜我值守当班，整层病区仅有二十三位病患，原定三十六张床位，空余病房尽数紧锁，灯火熄灭。
走廊仅留存一排应急照明，昏弱光线难以覆盖整片长廊，阴暗角落尽数被黑暗吞噬。六楼走廊呈L型构造，护士站居于拐角方位，东侧排布三零一至三零六病房，北侧尽头便是三零七至三一二病房。
三零七病房居于走廊最深处，毗邻废弃消防楼梯，楼梯间照明设备损坏许久，迟迟无人修缮，常年深陷幽暗。
我手持手电筒，依照院内规章**，定时**各个病房。夜间九点半首轮**，十一点二次巡视，查看病患有无坠床脱管，监测生命体征是否平稳。
久病老人睡眠浅淡，些许动静便会惊醒，久而久之，我练就轻盈步履，行走无声，连院内护士长，都屡屡夸赞我行事稳妥细致。
一路缓步前行，途经三零一至三零四病房，一切安稳如常。
三零四病床的王大爷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重症**尚未痊愈，气管插管无法言语，浑浊眼眸静静望向我，目光之中藏着一丝无助祈求。
我轻轻示意监护仪器数据平稳，老人缓缓闭眼，安然休憩。
三零五病床的张奶奶服用***剂，沉睡安稳，呼吸平缓绵长，**在外的双手微凉，却并无亡魂那般刺骨冰冷。
行至走廊尽头三零七病房门前，我脚步骤然顿住。
这间单人病房，已然空置半月有余。
房门把手凝着一层薄薄灰尘，门缝之中，随意塞着保洁遗留的废弃手套，用来遮挡房门自动闭合。墙面依旧贴着旧日病患信息卡，塑料卡套内，苏兰芝三个字清晰可见，八十三岁高龄，住院编号历历在目。
卡片边角微微翘起，我下意识伸手按压，随即缓缓收回指尖。
半月之前，这间病房住着一位苏姓老奶奶，常年脑梗后遗症缠身，伴随高血压、骨质疏松与认知障碍，常年卧床无法行动。
老人子女远在他乡，极少前来医院探望。我值守照料半载光阴，仅仅见过她儿子一次。
那是一位常年奔波工地的中年男人，一身沾满泥灰的工装，头戴安全帽，面容沟壑纵横，满脸沧桑疲惫。匆匆探视不足半小时，便起身准备离去，粗糙手掌攥着一卷零散纸币，尽数十元二十元面额，用皮筋紧紧捆扎。
他执意将钱财赠予护士长，嘱托购置新鲜橘子，孝敬卧床母亲。院内有着严明规矩，护士长婉言推辞，将钱财尽数归还。
男人攥着钱款伫立长廊，眼眶瞬间泛红，嘴唇不停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一言不发，落寞转身离去。
苏奶奶离世之时，格外安详平和。
深夜睡梦之中静静远去，身旁无一位至亲陪伴。清晨护士查房方才发觉，老人眼眸微微轻睁，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弧度，似是静待故人归来，又似沉浸温柔梦境。
当初协助推送转运床之时，我触碰到老人的身躯，冰凉温润，并不僵硬凝滞，宛如静置一夜的寒玉。
手指微微弯曲蜷缩，始终保持攥握姿态，无人知晓，她临终之际，心中究竟紧握何物，是虚幻念想，还是心底牵挂之人。
按照院内流程规范，老人离世当日，病房便完成全面消杀清理，床品被褥全部更换全新，开窗通风散除异味，紫外线仪器持续照射两小时之久。
门窗紧锁封闭，静待下一位病患入住，平日里无人靠近涉足。
可此时此刻，三零七病房门缝之间，隐隐透出一缕微弱光亮。
并非室内主灯，开关紧闭蒙尘；并非床头照明，设备早已回收空置病房；更非院区路灯折射，窗外雨夜漆黑暗沉，远路路灯惨白刺眼，与屋内光线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