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窗上。
苏砚没回答，因为这句话不是问句，不需要回答。
"之前那个接手的人，跟我们谈了三次，每次都把之前的基础推翻重来，你知道吗？"江怀礼继续说，"我们的决策层对这个项目的耐心，就这三次，耗完了。"
"我知道。"苏砚说。
江怀礼这才侧过脸看他："哦？"
"宁海的采购委员会，通常给新供应商的窗口期是两个月，过了就会重新评估合作必要性。"苏砚说，"现在大概已经触到边界了。"
江怀礼停住脚步。
苏砚也停住，回头看他。
"你这个方案，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苏砚想了两秒："三天。"
"三天。"江怀礼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越过苏砚，往电梯方向走，走了两步，回过头，补了一句："你那四个月，没白费。"
苏砚站在原地。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打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一道很长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
然后转身，回工位。
---
下午四点，苏砚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主题：苏砚职责范围调整确认函。
抄送：周北安。
他打开看了一遍，点击回复，打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打开电脑里一个存档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宁海——备用"。
里面是他三个月前就整理好的一套完整的谈判方案，从客户痛点分析，到报价策略，到应对对方核心决策人的话术，密密麻麻，一百二十七页。
他打开第一页，开始修订。
旁边的赵磊探过头："苏哥，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那你之前……"
"之前不在我职责范围内。"
赵磊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然后缩回脑袋，不说话了。
郑楚路过他工位，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但悄悄把一杯美式放在他桌上，然后走开了。
苏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
三天后，早上九点整。
苏砚把方案发给江怀礼的邮箱。
九点十七分，收到回复：
"下午两点，宁海总部，你来。"
苏砚看了一眼周北安办公室的方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今天下午要去宁海一趟，您需要派人陪同吗？"
十分钟后，周北安回复："你去就行。"
苏砚收起手机，打开衣柜，把放在里面的备用衬衣拿出来，换上，理了理领子。
镜子里，他的脸还是那样平静。
但平静的下面，有一点东西在燃。
不是愤怒。
不算得意。
更像是某种沉下来的、清醒的笃定。
---
宁海总部在城北，二十层的独栋写字楼，大堂挑高，光线很好。
前台帮他联系上楼，江怀礼的助理亲自下来接，把他带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苏砚扫了一圈，认出其中两张脸——采购部总监林奕，和运营副总裁周明鑫。
这两个人，是宁海决策链上的关键节点。
他知道林奕喜欢直接看数据，不喜欢听故事；知道周明鑫对服务响应速度有执念，因为两年前的一次供应商延迟事故让他险些背锅。
这些，都在那一百二十七页里。
苏砚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投影，把第一张PPT切出来。
"各位好，"他开口，声音平，但每个字都落地，"我来讲三件事：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们能做什么，以及为什么是我们，不是别人。"
林奕把手边的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手肘撑在桌上，看着他。
苏砚点开第二张幻灯片。
数据，实线，坐标轴，宁海过去十八个月的成本波动曲线，和行业均值的对比，用不同颜色标注。
"你们的原材料采购成本，在第三季度比行业均值高出了十一个点。"苏砚说，"原因不是市场行情，是供应链的响应节奏和你们内部的需求预测之间有一个结构性的错配。"
林奕皱了一下眉，没说话，但眼神收紧了。
苏砚继续往下走。
数据，逻辑，方案，每一步都是在那四个月里一层一层打下来的地基。
他讲了四十分钟。
没有废话。
没有铺垫式的客套。
每一张幻灯片的信息密度，刚好压在对方能接住的临界点上。
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