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宴的耳光------------------------------------------。，吃得少，多数时候是温晴在说话。她说自己在法国新学了两道甜点，说下周慈善晚宴的拍卖品还没定，说砚洲哥哥上次答应陪她挑礼服一直没兑现。，又不过分。，温晴确实很聪明。比她聪明。，学会的只有一件事——闭嘴。，已经学会了另一件事：用最柔软的声音，说最锋利的话。“对了知意姐，”温晴忽然把话题转向她，“听说你以前学金融的？好厉害啊。不过现在应该都用不上了吧，砚洲哥哥把你养得多好。”。表面上在夸，实际上在提醒所有人：沈知意只是个被养着的闲人。。“确实用不上。”她笑了一下，“不过底子还在，偶尔帮砚洲看看项目。”。过去七年里，她帮陆砚洲看过的项目不下百个。只是那些报告交上去，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反馈。。他只当是底下团队做的。，然后很快恢复：“是吗？那知意姐真是深藏不露。哪有。”沈知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藏得再深，不也被温小姐一眼看穿了吗。”。
陆砚洲看了沈知意一眼。今晚她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
不是数量上的多。是力度上的多。
以前的沈知意，在这种场合总是低着头，安静地吃饭，安静地微笑，安静地做他身边一个没有声音的影子。
今晚她依然安静。但那种安静变了质地——从前是一潭死水，现在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饭后，温晴提议去花园散步。陆老**累了先回房，其他人便移步到了老宅后院的***。
九月的玫瑰开得正好。温晴挽着陆砚洲的手臂走在前面，沈知意隔了几步跟在后面。
“砚洲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这棵梧桐树下埋过一个铁盒子？”温晴指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里面装了我的愿望和你的承诺。”
陆砚洲没说话。
温晴自顾自地往下说：“我写的愿望是，长大后要嫁给你。你写的是——”
“温晴。”陆砚洲打断她，“小时候的事，不用总提。”
“怎么不用提？”温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点鼻音，“我出国七年，每天都想着那棵梧桐树。想着树下的盒子里，装着我们的约定。”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红红的。
“砚洲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喜欢。”
***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温晴脸上，泪珠晶莹剔透。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都会软。
沈知意站在几步之外，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然后温晴把目光转向她。
“知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和砚洲哥哥有合约。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想问，七年了，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夜风穿过***，带起一阵香气。
沈知意看着温晴。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不是因为温晴的话可笑，而是因为她自己。
七年了，她一直把温晴当作假想敌。以为只要自己够乖、够安静、够懂事，陆砚洲总有一天会看到她。
但不是的。
她从来不需要和温晴争陆砚洲。
因为陆砚洲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他只属于他自己。
“你搞错了一件事。”沈知意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温晴愣住。
“陆砚洲不是我的东西，所以不存在‘还’这件事。”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至于合约——”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砚洲开口了。
“够了。”
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陆砚洲皱着眉，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今天是家宴，别把气氛搞成这样。温晴还小，你跟她计较什么？”
还小。
温晴二十六岁，比沈知意还大一岁。
但陆砚洲说她还小。
沈知意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秋天梧桐叶落下来时划过空气的弧度。
“我没跟她计较。”她说。
陆砚洲看着她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他松了松领口，语气软了一点：“行了，都回去吧。老陈，送沈小姐回梧桐苑。”
沈小姐。
不是知意。
是沈小姐。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陆砚洲转身走向老宅的背影。温晴小跑着跟上去，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老陈走过来：“沈小姐，车备好了。”
“好。”
沈知意上了车，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手机又震了。
日历提醒：距离合约到期，还剩27天
她打开备忘录，找到一封草稿了三个月的邮件。
收件人：陆砚洲
主题：关于华悦城**案的风险提示
正文是空白的。
她把邮件**，重新打了一行字，存进备忘录里。
“陆砚洲，我不要你了。”
车子驶出陆家老宅的大门，两旁的梧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沈知意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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