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找龙卒------------------------------------------，走回来放到收银台上，然后坐回塑料凳上，转笔。“答案就是，”他说，“你那些仪器坏了。该换新的了。”。，是因为他在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他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把瓶子重重地顿在收银台上。“行，”他说，“你不说，我自己查。”，拉上拉链，背起来，转身走向感应门。，没回头，说了一句：“龙卒，你那个转笔的习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夜风灌进来，吹得门口的价格牌哗哗响。。。，手里转着的笔掉了。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桌上。，是跟二哥学的。，三个人还没被分开。大哥在学校成绩好，二哥在学校捣蛋好，他在学校……不存在。他是最小的，跟着二哥混。二哥做作业的时候喜欢转笔，他就跟着转，转不好，笔总是飞出去。二哥就笑他，笑完把笔捡起来塞回他手里，说“再试一次”。，转了一圈，稳稳接住。，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刚才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哥，我是龙卒。”
但他没有。
不是不想认，是不能认。
他身上的东西——那个他不愿意叫它“鬼帝之力”的东西——会伤害到靠近他的人。他推开所有人，不是因为讨厌他们，是因为他怕他们被卷进来。
大哥出现了，二哥出现了。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龙卒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把货架上被客人弄乱的薯片重新摆好。一个动作重复了很多遍，像在给脑子做清洁。
凌晨十二点零三分，便利店的感应门又开了。
龙卒以为是二哥回来了，抬头——不是。
是一个快递员，穿着**工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站在门口张望。
“龙卒？哪位是龙卒？”
“我。”
快递员走过来，把信封递给他，“同城急送，麻烦签收一下。”
龙卒签了字，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到像印刷体：
“龙卒，我们该谈谈了。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车场。来不来随你。——林玄。”
龙卒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折好纸条，放进卫衣兜里，和那块石头放在一起。
凌晨一点，没有客人。龙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
大哥约他见面。在废车场。不是茶馆，不是咖啡馆，是废车场。这意味着大哥不打算“谈谈”，大哥打算动手。
二哥的仪器在他面前全部失灵。二哥还会再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会带着更多的仪器、更多的数据、更多的质问。
而他自己——龙卒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用能力，身边的人会受伤。用能力，自己会暴露，大哥要来收，二哥要来测，天帝在暗处笑。
他想起石板上的那行字。
“天帝。”
到底是谁。
龙卒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那块圆润的石头。石头比刚才更凉了，像在吸收什么。
他握紧了它，然后松开。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晚上——先把这班夜班上完。
感应门外，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对面停车场的栅栏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肋骨。
远处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龙卒没有去城东废车场。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
大哥说了“来不来随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一定要来”，但大哥不会说“你一定要来”，因为说了就输了。大哥从小就是这样，嘴上永远在给选择，眼里永远不给退路。
龙卒选择不去，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去，大哥也会来找他。
他只是在等。
下午三点，龙卒在出租屋里睡觉。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被子蒙过头，手机调成静音。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线，正好落在他的枕头上，像一把金色的刀。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事情。想***那个孩子，想那团消散的灰雾，想二哥那个冒烟的仪器，想大哥纸条上的字。这些事像一圈圈涟漪，从他身上扩散出去，把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都卷了进来。
他不想卷任何人。
但他已经卷了。
下午四点，龙卒醒了。他冲了个澡，穿上卫衣，骑电动车去了便利店。
赵哥已经在收银台后面坐着了，看到他来，笑着说：“今天来得早啊。”
“睡不着。”
“年轻人睡不着，不是心事太多就是手机玩太多。你是哪个？”
“手机。”龙卒说，然后走**架后面补货。
四点四十，便利店的门开了。
不是客人。
龙卒正在把泡面往货架上码，听到感应门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然后手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衬衫，深色长裤，皮鞋。站姿笔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黑色短发三七分，整整齐齐，连一根乱发都没有。皮肤偏白，但不是龙卒那种不见光的苍白，而是“不晒太阳但有血色”的白。
他的眼睛是深黑色的，此刻正看着龙卒。
赵哥也看到了这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看看他又看看龙卒，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这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人”，但被那个人的气场压住了，没敢开口。
“我找龙卒。”那个人说。声音低沉，平稳，不带情绪，像播天气预报。
赵哥转头看龙卒。
龙卒把手里那袋泡面放在货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来。
“我是。”他说。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打招呼，是确认——确认他是他要找的人。
“出去说。”那个人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