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眉毛很浓，嘴唇很薄。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那张脸，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就是他”的感觉。
不是“他就是凶手”的那种“就是他”，是“就是他害我走到这一步”的那种“就是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心口的恨。
但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冲刷了一遍。
所有关于那张脸的记忆都被冲走了，只剩下“苏柔是凶手”这一个干净利落的结论。
苏念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记忆不是被人篡改了，而是被人一遍一遍地冲刷。
像一个写满了字的石板，每次刚刻上几笔，就有人拿水冲掉，重新写上“苏柔是凶手”五个字。
而那些被冲掉的字，才是真正的答案。
4
**天夜里，苏柔来了。
苏念没有锁门。
她听见门轴转动的声响，没有回头，只是从铜镜里看着苏柔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苏柔瘦了很多。
三天不见，她的眼眶深了一圈，颧骨也凸出来了，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她把粥放在桌上，站在苏念身后，从铜镜里和她对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对方，谁都没有先说话。
沉默了很久。
苏柔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恨可能是假的？”
苏念的手指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苏柔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恨我，不是因为我真的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必须恨一个人？”
苏念转过身，看着苏柔。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苏柔半张脸上。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