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看看，你这三年，到底给我存了多少钱。”
“你！”
我**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反了你了！张浩！”
“你为了一个外人，跑来跟你亲妈要存折？”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她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这是她的老套路了。
从小到大，只要我不听话，她就用这招。
以前，我每次都会心软，会妥协。
但今天，不会了。
文婷那双死寂的眼睛，和那几铁盒发黄的小票，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
“妈，别演了。”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今天，就要看到存折。”
“或者，你把我的工资卡，还给我。”
我**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怪物。
“你要工资卡？”
“张浩，你疯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那张卡，是我的命！你想都别想！”
“除非我死！”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亲情的温度，也消散了。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我转身就要走。
我准备去银行挂失，补办工资卡。
就在我拉**门的一瞬间。
我妈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听到她恶狠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这么说话了！”
“好，我告诉你钱去哪了！”
“钱都给你弟弟买房付首付了！”
“整整八十万！”
“你现在跟我要钱，不是要我的命，是要你弟弟的命！”
“张浩，你要是敢把卡挂失，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僵在原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
弟弟……
买房……
八十万……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辛辛苦苦挣的钱，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
我让我的妻子和女儿吃烂菜叶省下来的钱。
全都变成了我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在新城区的婚房首付。
而我，这个家最大的功臣。
也是这个家最大的傻子。
我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我的母亲。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只有威胁和怨毒。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我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0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我妈房间的。
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是个好儿子。
我是个好丈夫。
我是个好父亲。
全都是假的。
我只是一个愚蠢的提款机。
一个被母亲榨干，用来填补弟弟无底洞的工具。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文婷没有出来。
乐乐醒了，自己乖乖地在房间里玩积木，没有打扰我。
或许，连孩子都感觉到了这个家的气氛，已经凝固成冰。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我**话。
“钱都给你弟弟买房付首付了！”
“整整八十万！”
“你要是敢把卡挂失，我就死在你面前！”
威胁。
**裸的威胁。
用亲情和生命，来绑架我。
我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我抢回工资卡，我妈真的会寻死觅活。
到时候，所有的亲戚都会指着我的脊梁骨骂。
说我不孝，说我为了老婆，**亲妈。
可如果我不抢回来……
难道就要继续让文婷和乐乐，跟着我吃三年的烂菜叶吗？
不。
绝对不行。
一想到文婷那双死寂的眼睛，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欠她的。
我欠她一个道歉。
一个解释。
尽管，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文婷正坐在床边，叠着衣服。
是乐乐的衣服。
她叠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里的那件小衣服。
听到我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低头。
我走到她面前，喉咙发干。
“文婷。”
她没有回应。
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文婷叠衣服的手，终于停住了。
她惊愕地看着我。
“张浩，你干什么？”
“对不起。”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自己妻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