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盐碱滩奇迹  |  作者:红日光  |  更新:2026-05-01
没钱雇人自己干,累倒在田埂上------------------------------------------,秦铮就扛着锄头出门了。。木柄上落着灰,锄刃锈得发红。他在磨刀石上蹭了半个钟头,锈蹭掉一半,剩下的嵌在缝隙里,磨不掉了。木柄倒是结实,槐木的,攥着沉。,手里攥着两个馒头,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秦铮从母亲跟前走过时,母亲把馒头塞进他外套口袋,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厨房。,大步出了院门。,走快点要十五分钟。他步子大,走得快,锄头在肩膀上晃,木柄磨着锁骨,有点疼。,太阳刚冒出来。他要尽可能在最短时间内,先处理掉这一块,防止它进一步扩大,扩散。,生来便带着一身臭脾气。它的骨子里尽是些说不清的毛病,最扎眼的,要算硬土块了。这些土里长出来的疙瘩,又硬又紧,风吹日晒也不松动。秦铮决定,必须先深翻一遍,让表层盐碱与下层土混合,后期通过淡水滴灌,才能清洗土壤盐分。,两只手握住镐把,举起来,对准脚下的硬壳,刨下去。“铛——”。虎口震得发麻,整条胳膊都麻了,从手指头麻到肩膀。,低头看,原来崩出一个小白坑,边上有几道细缝。盐碱壳太硬了,板结得像砖头。,抡、刨、撬、砸。“铛——”。虎口更麻了,手心被木柄磨得发烫。,喘了口气。
第三下、**下、第五下……每一下都用狠劲。
干了不到二十分钟,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手心磨出一个水泡,水泡破了,皮翻起来,锄柄蹭上去,疼得他咧嘴。
秦铮把镐头放下,蹲下来,用手扒那个白坑。硬壳碎了,底下露出褐色的土,潮湿的,带一股碱腥味。他抓了一把,土从指缝漏下去,剩下的在掌心里搓了搓。这层土比表层的强一点,但还是碱。
他又举起了镐头。
太阳慢慢升高。从东边到头顶,从头顶往西边滑。
秦铮没停。
一镐接一镐。他从地东头开始刨,刨完一排往后退一步,再刨下一排。中间歇了两回,每回不超过五分钟,喝口水,啃一口馒头,站起来接着干。
水壶是家里带出来的,塑料的,红盖子,装了三斤水。到中午就喝掉一大半,他把水壶放在田埂上,用外套盖着,怕太阳晒烫了。
馒头吃了半个。不是不饿,是嚼不动。馒头晒得快干了,咬一口掉渣,咽下去刮嗓子。
下午两点多,一辆黑色皮卡从村口开过来。
秦铮没抬头,抡开镐头继续干。
皮卡开到地头路边,停了。
车窗摇下来,赵大彪探出半个脑袋。他今天没穿夹克,换了件深灰色马甲,里头是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右手夹着烟,左手搭在车窗沿上。
他歪着头看秦铮。
秦铮还在刨。汗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鼻梁两边流,滴在灰白色的硬壳上,渗进去,只留下一小块深色印子。后背的汗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脊背骨头的形状。
赵大彪把烟叼在嘴角,笑了一下。
“大学生,”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懒洋洋的,“这盐碱滩要是能长出庄稼,我把地吃了!”
秦铮没停,接着刨。
赵大彪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弹了弹灰。灰掉在车窗沿上,被风吹散了。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他又说,声音大了些,“别到时候累死在地里,还得村里给你收尸!”
秦铮直起腰,把镐头竖在地上,喘了口气。他转过头看了赵大彪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重新抡起镐头。
赵大彪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烟叼回嘴里,车窗摇上去。皮卡发动,“突突突”开走了,卷起一路黄土。
秦铮继续刨,时不时发出“铛——铛——”声。
太阳往西边落。影子从脚底下慢慢拉长,从一尺长拉成一人长,从一人长拉成两三人长。
他刨完了不到一亩地。不多,但已经是极限了。两只手的手心全是水泡,破了的和没破的摞在一起。虎口肿了,握锄柄时使不上劲,只能用手指头勾着。
肩膀也疼。左肩上磨掉一块皮,汗流过去像**。
他把镐头扔在地上,一**坐在田埂上。
水壶里的水剩个底,他拧开盖子,仰脖子灌了一口。水是温的,带塑料味,从嘴角漏了一些,顺着下巴滴在汗衫上。
馒头还剩一个半。他没吃,实在嚼不动了。
天边的云被太阳烧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慢慢往暗里变。远处村子的方向,灯亮起来了。几点黄的白的,零零散散,像是有人拿针在灰蓝色的布上扎了几个洞,光从洞里漏出来。
秦铮看着那些灯光。
那些灯底下的人家,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没人往这边看一眼。这片地离村子不算远,走路十五分钟,但好像隔了很远。远到那边的灯光照不过来,远到那边的人听不见这边的锄头声。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两只手。
手掌摊开,里头的皮翻着,红的白的。他攥了一下拳头,疼得又松开了。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像有人拿黑布蒙在他眼睛上。耳朵里嗡嗡响,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
他身子晃了一下,歪倒在田埂上。
后背砸在硬邦邦的土坎上,硌得生疼。他没动,就那么歪着。过了大概十几秒,黑色慢慢退下去,换成灰蒙蒙的亮。又过了几秒,能看见了。
天边的橘红色已经变成暗紫色。
秦铮躺在那儿,胸口一起一伏喘气。田埂上的土硌着脊背,但他不想动了。就想这么躺着,躺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吹在汗湿的汗衫上,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又睁开。
没人来。不会有人来。
他把胳膊撑在田埂上,使劲把自己顶起来。胳膊抖得厉害,撑了两次才撑住。坐起来以后又歇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也软,站直以后晃了两下才稳住。
他弯腰捡起镐头,把水壶和剩下的馒头塞进外套口袋。扛起镐头时,肩膀上的破皮被木柄压着,疼得他吸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刨过的地。不到一亩地,不多,但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坑。
秦铮转过身,扛着镐头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灰白灰白的,在暮色里看着更白了,像是下了一层霜。远处那几棵歪脖子树只剩了影子,黑黢黢的,戳在地边上。
他转回去,继续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
走到村口,老槐树底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头。有人看见他了,指了一下,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秦铮没听清,从树底下走过去。
镐头在肩膀上晃,木柄嘎吱嘎吱响。
一个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守业家的大小子,真去刨那块地了?”
另一个老头接话:“刨了一天了。晌午赵大彪路过,还跟他说话来着。”
“说啥了?”
“能说啥,笑话他呗。”
秦铮走远了。那些声音听不见了。
他拐进巷子,推开家门。院子里黑着灯,正屋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把镐头靠在西厢房墙上,推门进去。没开灯,摸黑把汗衫脱了,拧了一把,拧出来的水是咸的。他从水缸舀了一瓢水,浇在胳膊上,浇在肩膀上。凉水碰到磨破的皮,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他把水瓢扔回缸里,从背包翻出一卷纱布,缠在右手掌上,缠了两圈,用牙咬断。左手也缠了两圈。
然后他坐在床沿上,把平板掏出来,打开水文模型。
那条红色曲线还在。他看了几秒,锁屏,把平板放在枕头边。
躺下去时,浑身疼。腰疼,背疼,胳膊疼,两条腿像灌了铅。手心的纱布在枕头上蹭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
窗外头,村子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叫。
秦铮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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