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钱多宝，铁匠之子，被封印的天才------------------------------------------。，蹑手蹑脚走到叶无尘床边。他的脚步声很轻，完全不像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该有的动静。“兄弟，想不想去坊市逛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坊市？青石坊！东域最大的散修坊市！我师父在那儿开铁匠铺！”：“你什么时候有的师父？”：“那当然！我师父可是万宝商会前首席炼器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完了，师父说要保密，我说漏嘴了。兄弟你千万别往外说！”：“你刚才已经说了。”：“……而且你说得很响。”：“完了完了，师父知道了要打断我的腿。上次我说漏嘴，他三天没跟我说话。”，摸黑走了十里山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但脚步没停。叶无尘注意到他走的这条路人迹罕至，岔路多，容易迷路，但钱多宝走得很快，没有犹豫——他走过很多次了。“你经常半夜跑出来？”
“差不多隔几天就来一次。师父那里有吃的。”钱多宝吸了吸鼻子，“宗门的饭太难吃了，跟猪食一样。”
“所以你每次跑出来是为了吃？”
“不全是。也是想学东西。”钱多宝难得正经了一下，“我师父说，炼器不是坐在炉子前打铁就行，要见识不同的材料、不同的手法、不同的作品。坊市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看得多了，眼界就开了。”
青石坊到了。
坊市不大，但热闹。散修、逃亡者、被宗门驱逐的人、走投无路的亡命徒，都在这里聚集。各种口音、各种打扮、各种修为的人在街头巷尾穿梭。卖灵药的摊位飘出苦涩的药香，卖符箓的摊位闪烁着各色光芒，卖法器的摊位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钱多宝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七拐八拐，在一家破旧的铁匠铺前停下。
铺子很小，门面只有两丈宽，门口堆满了废铁——断剑、裂盾、变形了的丹炉、生锈的铁锭，像一座小山丘。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在门框上，上面用烧焦的木头写着三个字——“周铁匠”。
一个头发花白、双手布满伤疤的老头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烟杆，正在打盹。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衣服上全是铁锈和油污，一靠近就是一股金属味。
钱多宝冲上去：“师父！我来了！”
老头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到钱多宝，又看到叶无尘。他慢悠悠地收起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灰。
“又带人回来蹭饭？”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
钱多宝：“不是蹭饭！这是我老大！叶无尘！”
老头打量叶无尘。
叶无尘也在打量他。
双手全是伤疤，手背上的皮肤像是被烫过又被重新缝起来，指节粗大变形，但手指却很灵活，像是在张张合合间蕴**某种力量。眼神浑浊，但浑浊深处有一道光，很亮。
不对劲。
叶无尘用病毒视角看了老头一眼。
不是试探，是确认。
目标：周铁生（老周）
修为：？？？（超出检测范围）
种族：人类
状态：灵力枯竭（曾为元婴期）
注：目标灵力已被废，但肉身仍保留部分元婴期强度。双手曾被打断，已愈合但功能不全。
叶无尘心中一凛。
元婴期。曾经是元婴期。被打断了双手，废了灵力，然后躲在这个破铁匠铺里，当一个无人问津的铁匠。
老头——老周——看着叶无尘，眼睛里闪过一丝外人看不懂的光。
“练气……不对，筑基？”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叶无尘听得到。
叶无尘没有动。
他在考虑要不要否认。
老周笑了笑，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别紧张。我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进来吧。”
钱多宝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大大咧咧地推开铺子的门。
“师父，我老大想看看我的本事！”
“你那点本事，有什么好看的。”老周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进铺子。
铺子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
靠墙是一排架子，架上摆满了各种铁器——农具、刀具、锅铲、铁链，什么都有。正中央是一座炉子，炉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打铁的铁砧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万次。
钱多宝撸起袖子，从一堆废铁中挑出一块生锈的铁锭。
“老大你看好了！什么叫天才！”
他点火、熔铁、锤炼。
行云流水。
叶无尘用病毒视角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的不只是铁水和锤子——他看到的是数据。铁锭的底层数据正在被钱多宝“修改”。
劣质铁的数据：分子排列松散、杂质含量高、密度低、硬度低。
钱多宝每敲一锤，分子排列就紧密一分。每加热一次，杂质就被剔除一部分。锤子落下的角度、力度、频率，都不是随机的——是在精准地调整数据。
十分钟后。
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出炉。
刀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刀刃锋利到能照出人影。
钱多宝得意地递给老周：“师父！怎么样？”
老周接过长刀，翻来覆去看了看。
“马马虎虎。”
钱多宝的脸垮了：“就‘马马虎虎’？”
“我说马马虎虎，就是能卖钱了。我说还行，就是能当礼物了。我说不错，就是能当传**了。你小子还差得远。”
老周把长刀还给钱多宝，慢悠悠地走回门口，坐下，点上烟杆，又开始抽。
叶无尘接过长刀，用病毒视角查看。
物品：钱多宝锻造的长刀
品级：中品法器
特殊属性：数据加固（耐久度+50%）
注：锻造者拥有“数据修改”天赋，可提升物品品质。该天赋为先天能力，非后天习得。
叶无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钱多宝也有“数据修改”天赋。
他不是在打铁，他是在编程。
“你锻造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金属在‘说话’？”叶无尘问。
钱多宝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能听到！它们会告诉我哪里不对、哪里要改！我爹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叶无尘：“那不是‘说话’，是你看到了物品的底层数据。”
钱多宝一脸茫然：“……底层什么？”
“你就当是‘灵魂’吧。”
钱多宝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天赋有名字啊！”
老周坐在门口，抽着烟，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烟杆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个叶无尘。
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