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义军初训，石达开展韬略------------------------------------------，山雾未散。石达开站在北面山谷的平地上，脚边是昨夜用木棍划出的浅线。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横竖交错的痕迹，又抬头望向四周——两面是低矮土坡，前方开口通向一条隐秘小道，背后林木稀疏，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角轻摆。这地方比仓库外那片荒地宽些，能容百人列队，虽不理想，但眼下也只能将就。，长约五尺，一头包着旧布条防滑。这是他今早亲手做的，和昨日埋进后山的那些木枪样式一致。他把棍子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不多时，三十余个汉子陆续从林间小道走出，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肩膀。他们身上穿的仍是粗布短褐，脚上草鞋沾泥，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木械。“站成三排。”石达开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慢慢挪动脚步。有人站错了位置，旁边的人推他一把；有人不知该面向哪边，原地转了半圈。队伍歪歪扭扭，像被风吹弯的篱笆。，走到最前头，把木棍扛在肩上。“持械前进，第一步左脚先出，棍随身动，步幅约两尺。听令行事，不准抢步。”，自己先走了一遍。动作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完十步，转身回来。“照我刚才的样子，三人一组练。”。有个人举棍太高，差点打到同伴脑袋，引得周围一阵笑。石达开走过去，站在那组面前：“笑什么？战场上一个错步，就是送命的事。”笑声立刻停了。：“你，放下手臂，肘部贴肋。再高，肩先废。”。石达开让他单独走五步，来回两次，直到动作稳了才点头。，照在谷中。热气渐渐上来，人们额上冒汗。练了半个时辰，多数人能跟上口令，但节奏仍不齐。石达开改用击掌代替口令，一下为进，两下为停，三下为退。这样反复十几次，队列总算有了些模样。，手里拿着册子和一支竹片。她穿的是灰青色布裙，发髻用布条扎紧，袖口挽到小臂。她在场边停下，蹲下身，用竹片在沙地上画了个三人并列的小阵图，标出前后间距与移动方向。，凑过来瞧。她抬头说：“你想看就坐下，别挡别人视线。”。她指着图说：“三人成组，中间为主，左右策应。进时同步，退时交错。你看明白了吗？”，又摇摇头：“我懂意思，可一动起来就乱。”
“那就慢练。”她说，“先把脚位记熟。”
她起身走到另一组人旁边，见一人脚步拖沓，便轻声说：“你后脚离地太晚，会绊倒身边人。”说着伸手扶住那人手腕，带他做了一次标准动作。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跟着重复。
石达开站在高处看着，没打断她。他知道这些细节自己顾不过来。他只管整体调度，而她能把一个个动作拆开讲透。
日头正中时，他下令轮休。一半人坐下喝水啃干粮，另一半继续练习基本步伐。傅善祥坐在一块石头上，翻开册子，快速记下几行字：李二柱，抬臂过高；张老四，右腿迟滞；第三组，协同差……写完又翻前页，对照早上的记录，发现有七人已有明显改进。
下午换练“横移避击”。石达开示范如何侧身闪避、顺势反击。他让两人一组对练，木棍不准碰头，只许点到肩背为止。起初不是撞在一起就是躲得太猛摔跤。有一次两个矿工出身的汉子收不住力，滚作一团，惹得旁人发笑。
石达开走过去，伸手把他们拉起来。“你们力气大，但***蛮劲。敌人一刀砍来，你硬顶，死得更快。要借力，要让位，要等他露空档。”
他亲自和其中一人对练，慢动作演示三次。那人终于点头。
傅善祥在一旁观察，发现有人为了躲闪把身体压得太低，影响后续出招。她走过去说：“腰可以弯，但不能塌。重心还在****，不然站不稳。”她用手轻轻托起那人背部，让他体会正确姿势。
就这样练到申时末，石达开决定试一次集**进。他把所有人重新整队，按上午划分的三区排列。他自己站在前排中央，举起木棍。
“听我击掌。一下，进五步；两下，横移；三下，收势。”
掌声响起，队伍缓缓向前。起初还算整齐，走到第三拍时，后排有人抢步，前排还没停稳就被推得踉跄。接着左边一组因间距太小，互相绊住，几个人挤作一堆。
石达开立即喊停。
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沉。有几个动作出错的人低着头。
他没责骂，只说：“前排的，留下来。后排的，去前面站着，体验他们怎么走。”
换位之后，他又让全队再走一遍。这次前排变后排，才发觉原来自己走得那么急，压得后面喘不过气。
“现在明白了？”石达开问。
几个年轻人点头。
他重新调整队列，把间距拉大半尺，并指定五个动作最稳的人当小组长，负责盯住身边两人。
**次演练开始。这一次，步伐虽然仍不够利落，但总算连贯走完了全程，没有中断。
收队时，夕阳已斜照山谷。众人把木棍**靠坡边搭起的简易架子上，整整齐齐排好。有人脱下外衣扇风，有人直接躺倒在草地上喘气。
石达开站在场边，手里还握着那根示范用的木棍。他看了看场地，又看了看那些疲惫却眼神发亮的脸，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宽慰。
傅善祥走过来，把册子抱在胸前。“今日共纠正动作偏差十九处，七人已有显著进步。明日可加练转向配合。”
他点头：“你记下的名字，晚上我看看。”
“我已经按熟练程度分了类，方便安排搭档。”
两人并肩往坡上走。身后传来收拾杂物的声音，还有人小声哼起山歌。风从谷口吹过，卷起地上几片碎叶。
回到暂居的屋舍，傅善祥点燃油灯，在桌前坐下。她打开册子，就着昏黄灯光开始誊抄今日记录，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石达开则把木棍靠在墙角，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粗纸，用炭条简单画出明日训练的站位图。他想着下午那次成功推进，心里盘算要不要增加双人对抗环节。
屋外，夜色渐浓。远处山林静默，唯有虫鸣断续。
他吹灭桌上残烛，坐了一会儿。窗外无月，风穿过窗缝，吹得纸上图纸一角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