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夜------------------------------------------，陈烬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惊醒。，右手在意识完全清醒之前就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刀，没有武器，只有一床洗得发硬的棉被。。。末世前第三天。他还在公寓里，枕头上没有血迹，窗外没有硝烟，空气中没有腐臭味。。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两辆消防车从楼下的街道呼啸而过，红灯在墙壁上投下旋转的光斑，远处天际线方向有一团橙红色的火光，看起来像是某个工厂或者仓库着了火。，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六月燥热，老城区电路老化，几乎每年都有几起。但他此刻站在末世前的时间点上，任何异常都像是一种预兆。上一世的记忆里，六月十八日凌晨有没有这场火灾？他想不起来。十年的记忆太庞杂了，前三天的细节早被后面更惨烈的画面覆盖殆尽。，能想起来的是：六月***之前，一切都很正常。新闻里没有任何关于末日的预警，社交媒体上全是明星八卦和民生抱怨。灾难是突然降临的——不，不是突然，是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后来被人翻出来，一条一条地陈列在安全区的公告栏上：六月初开始，全国多地报告了鸟类异常迁徙事件；六月中旬，几个沿海城市的潮汐监测站记录到了无法解释的次声**动；六月十八日，滨江市郊的一个生物实验室发生了“小型安全事故”，被官方轻描淡写地带过。。。，距离他现在的公寓大约十一公里。上一世，灾难爆发后，有传言说病毒就是从那里泄露的。但传言终究是传言，他从来没有确凿的证据。唯一能确定的是，城东是第一批沦陷的区域之一——六月***当晚，蚀骨体的密度在城东最高，几乎是其他区域的三倍。，那它现在应该已经不安全了。。凌晨两点二十一分。距离灾难爆发还有大约六十五个小时。。什么都不够。
他回到桌前，拧开台灯。笔记本摊开在“第一天行动计划”那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他写到一半的时候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长期紧绷后的生理反应。他硬逼着自己写完才去睡的，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现在他要重新开始了。
陈烬把前一天的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几个项目旁边做了标记。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细化今天的行动。
清晨六点，先去银行取现金。灾难爆发后，电子支付会在第一时间瘫痪，***和手机里的钱变成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他需要把卡里的四万块全部取出来，换成现金。但一次性取太多可能会引起银行柜员的注意，他打算分两笔，在不同的网点取。
取完钱之后，去户外用品店采购。清单上的背包、睡袋、防水布、多功能刀具、打火机——这些是优先级最高的。然后是建材市场，解决武器问题——长柄工程锤和铁丝。下午跑药店，抗生素是重中之重，他得想好说辞，一次不能买太多，多跑几家。
晚上，开始做防护装备。用杂志和胶带**护臂和护腿，这个方法需要大量纸张和胶带，材料今晚就得备齐。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这些行动计划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天，每一个步骤、每一条路线、每一种备用方案都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
写到一半，他的视野突然闪了一下。
系统界面自动弹了出来，不是他主动召唤的。日志面板上多了一条新记录，旁边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跳动。
陈烬皱眉，点开了日志。
协议任务已生成。
任务一：余烬前夜·物资储备
目标：在灾难爆发前积累至少价值500协议点的物资储备（按协议商店评估标准）。
奖励：协议点×100，随机物资箱×1。
失败惩罚：无。
剩余时间：64小时47分钟。
任务二：余烬前夜·信息收集
目标：确认滨江市生物实验室异常事件的具体信息。
奖励：协议点×50，特定情报×1。
失败惩罚：无。
剩余时间：64小时47分钟。
提示：协议任务为可选内容，不影响核心协议运行。完成任务的宿主在后续阶段将获得更高的生存概率。建议完成。
陈烬***任务读了两遍。
第一个任务中规中矩，物资储备本来就是他计划内的核心事项。“价值500协议点的物资”——他目前还不清楚协议商店的兑换标准，但既然系统给出了这个目标，说明500点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现有的50点协议点是从新手礼包里拿到的，如果按照这个比例来算，500点物资相当于十个新手礼包的价值。
这意味着一件事：光靠他卡里的四万块可能不够。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两天多时间里，用更“聪明”的方式获取物资——不是买，而是“收集”。
第二个任务让他有些意外。
滨江市生物实验室。他刚才还在想这件事，系统就把它列为了任务。这不是巧合——系统在读取他的思维？还是这些任务本身就是根据他的记忆和当前情况动态生成的？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这个系统不是死的程序。它在“看”着他，在“评估”他，在“引导”他。
陈烬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任务他得做。50点协议点的奖励是一方面，“特定情报”是另一方面——系统标注为“特定情报”的东西，大概率不是普通的新闻或者***息，而是对他后续生存有直接帮助的关键情报。
至于确认生物实验室异常事件的具体信息——这意味着他得亲自去一趟城东。
十一公里。在末日前，这不过是一段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但在他目前的体能状态下，往返加上调查，至少需要三到四个小时。而且城东那个区域他不熟——上一世他在滨江市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中部和西部，城东他去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间成本太高了。他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很珍贵，花三四个小时去跑一个不确定能拿到什么信息的任务，值得吗？
陈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去。但不去实验室本身——那太冒险了，万一实验室里已经有泄漏，他现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他可以去实验室周边，找找有没有相关的信息源。上一世他在末世第三年认识过一个城东的幸存者，那人提到过实验室附近有一家监控设备公司，灾难前承接了实验室的安防系统维护业务。如果那家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维护过程中接触过实验室的内部信息，或者至少知道一些异常情况，那他或许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取到这些信息。
“某种方式”是比较好听的说法。说白了就是——他需要在那家公司找到任何与实验室相关的纸质或电子记录。
这听起来像是犯罪。但陈烬已经不太在乎了。六十五个小时后，这家公司、这栋楼、这条街、这座城市里的几乎一切，都将变成废墟。他拿走的不是财产，是即将被灰烬掩埋的信息碎片。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零四分。
距离天亮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他应该再睡一会儿，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了。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他的胸腔里嗡嗡作响。
也许是“异常感知”在起作用？系统说这个能力能感知异常生物反应，但现在还没有任何异常生物存在——至少他认为没有。但如果病毒已经存在于人体内，只是尚未激活呢？“异常感知”能不能感知到潜伏期的感染者？
这个问题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消防车已经走了，远处的火光也小了，大概是被控制住了。街道恢复了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
楼下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收银台后面的店员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便利店的旁边是一家房产中介，橱窗里贴满了房源信息，其中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一百二十万。再旁边是一家沙县小吃，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上面喷着“转让”两个大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这些普通人。这些明天、后天、大后天还会照常上班、吃饭、吵架、刷手机的普通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六十五个小时后，将不再是人类。
陈烬把窗帘放下，转身回到桌前，合上了笔记本。
他不睡了。
他把台灯调到最暗，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旧双肩包，开始整理明天——不，今天——出门要带的东西。钱包、***、手机充电器、一个空的水壶、一包纸巾、一把折叠伞。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包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弹。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大脑进入一种状态——一种在末世里磨砺了十年才学会的状态。
完全清醒。完全冷静。完全自私。
在这种状态下，他不需要思考对错，不需要权衡道德，不需要担心任何人。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下去。
窗外，天色开始从漆黑变成深蓝。远处的高楼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像一排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地平线上。城市的东方，云层的边缘被一线微光照亮，透出一种冷冽的铅灰色。
六月十八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陈烬拉上双肩包的拉链，站起来，把它背到肩上。
他要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