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教官情报------------------------------------------。从手臂摆动的幅度到脚尖下压的角度，每一处都讲得清清楚楚，末了还不忘亲自示范两次。，但这一次示范完后并没有立刻喊口令，而是让她们先原地体会动作。“手臂摆到这里。对，定住。腿不要弯，膝盖往后顶。脚背绷直，脚尖下压，压到你能压的最低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纠正的语气依旧简练，但多了一点什么。向梨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会在纠正完说一句“好”或者“对了”。只有一两个字，轻得几乎像不小心漏出来的，但确实说了。。。一条腿抬起来保持悬空，手臂配合摆好姿势，整个人要保持绝对的静止。，就有人开始左右摇晃。“稳住。”萧景洐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不紧不慢，“觉得快倒了就放下来歇一下，别硬撑。”，一说反而没人好意思先放下来了。每个人都在咬着牙告诉自己我不是第一个倒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的，但她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看了一眼她的姿态，没有纠正。“可以放下来了。换左腿。”，把右腿放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于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脸上依旧是那副快要入定的表情。
“还行吗？”于琝小声问。
“行到不能再行。”向梨咬着牙说。
于琝点了点头，松开手。
练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操场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摔倒了。体院方阵的方向，一群学生围着一个人，几个教官快步赶过去。萧景洐停下脚步望了一眼，他没有过去，只是对面前的学生们说了句“继续，别走神”，便站在队列外侧，视线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体院方阵那边的动静上。
大约过了两分钟，摔倒的学生被扶起来坐在跑道边，看起来没有大碍。教官们散了，方阵继续训练。
但萧景洐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让他眼熟的体院教官在骚动发生时并不在场。
等他回来的时候，是从操场西边的器材室方向走过来的。中暑的学生倒了一地，他作为教官却不在队列附近。
萧景洐将这个细节压在心底，转回身继续带训练。
下午的训练快结束时，顾言果然找了个借口跑来外交学院这边串门。他先是装模作样地在队列前转了一圈，点评了几句“嗯不错不错，萧教官带得就是不一样”，然后走到萧景洐身边和他低声交谈起来。
向梨竖起耳朵试图偷听，但距离太远，只能断断续续地捕捉到几个词。什么“查到了”，什么“借调”，还有一个什么“名单”。她还没来得及拼凑出完整的信息，顾言已经拍了拍萧景洐的肩膀，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你听见没？”向梨捅了捅于琝。
“没听见。”于琝目不斜视。
“肯定有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无情。”
“我今天就没对你多情过。”
向梨噎住了，半天想不出反驳的话。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她猛地回头，对上一双鎏金色的眼睛。
萧景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往前方一指，示意她转回去站好。
向梨涨红着脸转回去，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太阳终于开始西斜，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操场上的高温渐渐消退，晚风裹着远处食堂的饭菜香飘过来，方阵里不断有人忍不住偷瞄天空的颜色，甚至有人在偷偷咽口水。
萧景洐吹响了收操的哨子。
“今天的训练到这里。”他站在方阵前，逆着晚霞的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剪影，“晚上回去，泡个热水脚。明天继续。”
学生们齐声应是。这次的声音比早上那个“到”响多了，多了一点点真心的服气在里面。
队伍散开后，向梨几乎是挂在于琝身上挪回宿舍的。她进门第一件事是把自己整个人扔到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室友童昭比她们早回来几分钟，正坐在床上抱着腿揉脚踝，看见向梨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外交学院的方阵怎么样？我们教官今天让我们站了四十分钟军姿，我感觉我的膝盖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们的教官是帅的。”向梨从被子里抬起一张脸，语气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又来了。”于琝从上铺探下头。
“真的！你们今天没看到，我们方阵收操的时候隔壁好几个方阵都在往这边看——虽然看的不一定是我。”向梨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而且他真的超负责，一个一个纠正动作，连我们班孟昕那个万年面瘫都说他专业。”
“孟昕说话了吗？”于琝在上铺翻了一页书。
“说了啊。”
“说了什么？”
“……说‘还行’。”
“那确实挺难得的。”于琝难得表示了赞同。
童昭听得好奇，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叫什么名字？”
“萧景洐。”
“等等，”童昭掏出手机开始翻校园论坛，“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啊，找到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两人看。校园论坛的军训专版里，首页飘着一条标题为《整理了一下各学院方阵教官情报，欢迎补充（持续更新中）》的热帖，点进去是一张用手机备忘录做的表格，按学院分类列出了教官的姓氏、特征和一句话评价。
法学：李教官，小麦色皮肤，温和有耐心，会蹲下来帮女生调腰带。
商学：王教官，娃娃脸，声音超洪亮，方阵休息时间最短。
文学：赵教官，女教官超飒！短发！笑起来有小虎牙！
外交：萧教官，红发高马尾，颜值天花板但基本不笑，外号行走的北极冰川。
最后一行还被加粗标红了：PS：此条已被重复投稿三次，经鉴定公认校草级，欢迎各界人士跨方阵观摩学习。
“行走的北极冰川……”向梨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喃喃道，“这谁起的外号，太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