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司。
“不够。”我说。
“那你说，多少够？”
“你们所有人，从这道门走出去，以后别再来。这就够了。”
陈浩的笑容终于僵了。
周丽华又开始哭。
“远远，妈知道对不起你。当年家里实在是太难了，**生意亏了，欠了一**债，实在养不起两个孩子——”
“所以就把小的扔了。”
“不是扔——”
“是送。”我点点头，“对，送。送给了镇上一对没孩子的夫妻。连送的时候都没跟我说一声，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家。六岁。你知道六岁的孩子半夜醒来发现爸妈不见了是什么感觉吗？”
周丽华捂住了脸。
“那年我发了半年的烧。李婶带我跑了七家医院。你们知道吗？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们从来没来看过我。”
“我们后来——”
“后来？后来你们生意做起来了。国强集团，做建材的，年营收过亿。赚了钱之后你们来找过我吗？”
“……”
“没有。一次都没有。”
“二十年。你们有二十年的时间可以来找我。但你们选择了不找。”
“现在来了？为什么？因为想我？”
我看着陈浩。
“还是因为你们查到了什么？”
陈浩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沉默。
“半小时到了。”我站起来。
“请回吧。”
“陈远。”陈国强也站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一出，李叔站起来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李叔，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这位先生，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事。但阿远是我儿子，你在我家里说这种话，不合适。”
陈国强看着李叔。
一个穿着旧polo衫的退休渔民。
和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集团老板。
“你算什么东西？”陈国强说。
我的拳头攥紧了。
“走。”
我推开茶几，一步一步走到陈国强面前。
“你可以骂我。但你骂他一个字，我让你从窗户出去。”
陈国强退了半步。
不是被我吓退的。
是被我的眼神。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种表情。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六岁的、沉默的、被放在陌生人家门口的小男孩。
他不知道那个小男孩长大以后，经历过什么。
“我们走。”陈浩拉住了陈国强。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弟弟，你会后悔的。”
“等着。”我说。
门关上了。
李婶靠在墙上，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阿远……你……”
“妈，没事。”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不管他们是谁，您和爸才是我的父母。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李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叔站在旁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出一句：“好孩子。”
李晓雪的房门开了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看着这一切。
我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但当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条缝迅速合上了。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
送走了那三个人以后，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
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陈浩的号码。
还有三条微信，来自同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国强集团的logo。
第一条：“你那个深蓝科技的法人代表是不是你？”
第二条：“章锐，深蓝科技CTO，你大学室友。这层关系你以为我查不到？”
第三条：“五百万天使轮，去年拿的赛峰资本。今年A轮正在谈。我说得对不对？”
我盯着屏幕。
他查得不算错。
但也不算对。
深蓝科技确实是我的。注册在前室友名下，我在幕后。做的是工业物联网的底层协议，去年融了天使轮，今年确实在谈A轮。
但他不知道的是，A轮已经close了。
领投方是鼎元资本。
估值三个亿。
我占股百分之六十二。
也就是说，我的身家，纸面上，接近两个亿。
两个亿和两千万。
他拿两千万想把我买回去，就像当年拿两万块把我卖出去一样。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