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伴随着一声尖锐的“Defeat”，屏幕灰暗下去。“这匹配机制绝了！”江辞远把手机狠狠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局李信，他玩得像是被困在自家水晶前最后一刻还在疯狂点塔的守门员——光信形态下明明已经推到了高地，却被对面三人包抄，暗信形态想要偷家又被精准拦截。队友在聊天框里刷屏的“干得漂亮”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得他脸颊发烫。“什么一念神魔，分明是又神又魔又坑。”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手指在卸载确认按钮上悬停了三秒，最终还是狠狠按了下去。，仿佛连同他今晚三个小时连败的憋屈一起删除了。，只有电脑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江辞远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卸载游戏的**只持续了五分钟，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他叹了口气，伸手从抽屉里摸出另一个设备——那是专门为《原神》配的平板。“还是提瓦特适合养老。”他嘟囔着，点开了那个星穹与花瓣交织的图标。，风与自由的旋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习惯性地滑动角**面，目光扫过那些陪伴他走过蒙德、璃月、稻妻的身影。就在这时，平板的边缘忽然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淡金色光晕。“漏电了？”江辞远下意识想松开手，却发现手指像是被粘在了屏幕上。，不是粘住。。，他的指尖正一点点沉入那团光芒之中。冰冷，刺骨的冰冷顺着手指蔓延上来，可那光芒又烫得惊人。冰与火的撕裂感让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后退，想把这见鬼的平板扔出去——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团光从屏幕中涌出，像是有生命的触须，缠住了他的手腕、手臂、肩膀。视野被金色填满，耳边响起无数破碎的声音：风吹过草原的呼啸，浪拍打礁石的轰鸣，还有某种……某种古老的低语，用他听不懂却直达灵魂深处的语言诉说着什么。“不——！”，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后脑撞到地板传来钝痛，但比疼痛更恐怖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的房间正在融化。
墙壁像蜡烛般流淌，天花板剥落成光点，窗外的夜景扭曲成旋转的色块。一切都在这诡异的金光中分崩离析，化作亿万片飞舞的碎片。江辞远徒劳地伸出手，抓住的只有空气。坠落感袭来，不是向下，而是向着某个无法理解的方向坠落、旋转、被撕扯……
然后，是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
江辞远恢复意识时，最先感知到的就是这黑暗的重量。它压在眼皮上，灌进耳朵里，填满肺部的每一寸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他躺在地上——如果这坚硬、冰冷、布满碎石的地面能被称为“地”的话。寒意透过单薄的睡衣钻进皮肤，冻得他牙齿开始打颤。他摸索着撑起身体，手掌被尖锐的石头硌得生疼。
“有人吗？”
声音嘶哑得可怕，在黑暗中传出不远就消散了，连回声都没有。这片黑暗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声音，一切光线，一切温度。
江辞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记得自己在家，记得平板，记得那团该死的金光。穿越？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蹦进脑海，带来一阵荒谬的恐惧。不，不可能，一定是撞到头了，在做梦。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黑暗中无法辨别方向，他只能凭感觉乱闯。粗糙的岩壁刮过手臂，留下**辣的痛感。有几次他差点被地上的凸起绊倒，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放我回去……让我回去……”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眼眶发烫。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片黑暗中也失去了意义。就在体力即将耗尽，绝望即将把他彻底吞噬时——
光。
前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光。
一开始江辞远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是大脑在极度恐惧中产生的幻觉。他停下脚步，用力揉了揉眼睛，又闭上，再睁开。
光还在。
那是一簇橘**的、跳动的光。很小，很微弱，但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它就像溺水者看到的最后一根稻草，濒死者听到的最后一声心跳。
篝火。
那是篝火的光芒。
江辞远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早已麻木的双腿重新注入力量，他朝着那点光芒发足狂奔。碎石在脚下翻滚，冰冷的空气刮过脸颊，他不管不顾，眼睛死死盯着那簇越来越近的火光。
近了，更近了。
他已经能看清火焰跳跃的轮廓，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微弱的暖意。那温暖真实得让他想哭。
就在距离光源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江辞远猛地刹住脚步，躲到了一块凸起的巨岩后面。理智终于回笼——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冲向未知的光源可能是生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篝火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凹陷处燃烧着，驱散了周围一小圈黑暗。火光跃动，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而在火堆旁，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或者说，从纤细的背影和柔和的肩线判断，更可能是个少女。她背对着江辞远的方向，一头及腰的金发在火光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她穿着一身异域风格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和袖口有着精致的金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边放着的那把剑。剑身修长，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内敛的寒光，绝不是装饰品。
江辞远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人类，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人类。那装扮，那氛围，还有这个见鬼的地方……一个荒诞的猜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却因为太过荒诞而不敢深想。
他该出去吗？该求救吗？
嘴巴张开又闭上，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这次不是对黑暗的恐惧，而是对“未知”本身的恐惧。那个金发的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用一根树枝拨弄一下火堆，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她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无数问题在脑中翻腾，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江辞远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一点点缩回岩石后面，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再哭出声。
因为就在几米之外，有光。
而那光下，有另一个活生生的存在。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这就够了。
江辞远蜷缩在岩石的阴影里，眼睛透过石缝，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簇跳动的篝火，盯着那个陌生的、金发的旅人。黑暗依旧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贪婪地想要重新吞噬那点光芒。
而他就坐在这光与暗的交界线上，一个不被任何一方接纳的角落，等待着未知的黎明，或者更深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