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篝火旁的旅人------------------------------------------ 篝火旁的旅人。寒冷和疲惫像两把迟钝的锉刀，慢慢磨着他的意识。他只能靠死死盯着那簇篝火，以及火边那个安静的金发身影，来对抗不断上涌的昏沉与绝望。。“喂——旅行者！那边的岩石后面好像有东西在动！”、清脆，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好奇，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被发现了？——旅行者——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就动了。她没有惊慌地站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微不**地移向了一旁剑柄的位置。她的背影依然沉静，但一种无形的、猎手般的警觉，已经弥漫开来。“派蒙，确定吗？”一个清澈平静的女声响起，像月光下的溪流，好听，但透着疏离的凉意。“派蒙看得很清楚！刚刚那边，‘嗖’地一下！”那个被称作派蒙的声音继续嚷嚷着，伴随着细微的、仿佛飘在空中的“嗡嗡”声。。逃？往哪逃？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不逃？难道等死？他的目光落在旅行者手边那把剑上，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一点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小东西，飘飘忽忽地从篝火那边绕了过来，悬停在他藏身的岩石前方。……奇异的生物。个子极小，戴着仿佛星空打造的冠冕，白色的头发和小披风，大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七分好奇和三分警惕，盯着岩石阴影中的他。“看！在这里！是个人！”派蒙惊呼起来，嗖地一下向后飘退一小段距离，躲到了刚刚站起身的旅行者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则完全被那个从篝火旁站起，转身面向他的金发旅人吸引了。。
篝火的光芒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那头鎏金般的长发在火光跳跃下仿佛在流淌。她穿着一袭异域风情的洁白裙装，裙摆沾染了些许尘灰，却丝毫不掩其洁净的气质。她的脸庞精致得不像真人，金色的眼眸在火光照映下，平静地看向他，里面没有明显的敌意，却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本能的戒备。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那张江辞远在平板屏幕上见过无数次，操控着奔跑、战斗、探索提瓦特每一个角落的脸。
“荧……？”
一个名字，干涩、颤抖，夹杂着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荒谬，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大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荒诞的猜测在这一刻被粗暴地证实，砸得他晕头转向。
原神。提瓦特。旅行者。派蒙。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掉进了什么奇怪的洞穴。他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他刚刚还在“养老”的游戏世界里！
“你认识我？”荧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金色眼眸中的审视意味明显加重了。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一个突然出现在这荒芜之地、衣衫古怪（现代睡衣）、还一口叫出她名字的陌生人，这本身就极不寻常，甚至堪称危险。
“旅行者小心！他说不定和那些怪物是一伙的！”派蒙躲在荧身后，小声而紧张地提醒。
“不…我……”江辞远语无伦次，他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说自己“认识”她是因为玩过以她为主角的游戏？这听起来比任何谎言都更像个笑话，或者疯话。
他看着荧，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上只有冷静的警惕。眼前的荧不是那个屏幕里受他操控的角色，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会思考会怀疑的活生生的人。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难以言喻的隔离感。
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这份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力。
江辞远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疼，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知道，如果不能取得对方最基础的信任，在这片陌生危险的世界里，他可能活不过今晚。
“我…我不认识你，”他艰难地改口，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接受的说法，“但我见过…见过和你很像的人。在我的家乡。”这不算完全说谎，屏幕里的“旅行者”某种意义上确实像她。
“家乡？”派蒙眨巴着大眼睛，“你的家乡在哪里？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穿得这么…这么少？”她指了指江辞远身上的单薄睡衣。
“我不知道。”江辞远苦涩地摇头，这倒完全是实话，“我一觉醒来，就在这片黑暗里了。我走了很久，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看到了这里的火光。”他的声音因为后怕和寒冷而有些发抖，这份真实的情感激昂，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荧眼中的冰冷。
荧的目光落在他被岩石刮破的手臂，以及冻得发青的嘴唇和苍白的脸上。这些生理上的痕迹很难伪装。她沉默了片刻，握着剑柄的手稍微松了松，但姿态并未完全放松。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江辞远。”
“来自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们可能也不知道。”江辞远避重就轻，随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而无害，“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很害怕，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看到有光，有人，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看向荧，又看了看好奇张望的派蒙，补充了一句，试图拉近一点距离，“还有会飞的小…精灵？这在我家乡可是童话里才有的。”
“派蒙才不是小精灵！派蒙是派蒙！是最好的向导！”派蒙立刻挺了挺小**，似乎对“精灵”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但“最好的向导”这个头衔又让她有点小骄傲，警惕心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点点。
荧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她依旧没有完全放下防备，但眼前这个自称江辞远的少年，看起来确实虚弱、狼狈，而且情绪中的恐惧和茫然不似作伪。最关键的是，在他身上，她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人不快的、属于深渊或者某些敌意的气息。
“这里是提瓦特**，”荧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和了些许，“确切地说，是靠近蒙德地区边缘的一处地下遗迹。你能在这里醒来，确实很奇怪。”
提瓦特！蒙德！
江辞远心脏又是重重一跳，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果然是这里。
“蒙德…是那个有风与自由之城的地方吗？”他试探性地问，希望能借助一些“常识”来掩盖自己真正的来历，同时拉近关系。
“你知道蒙德？”派蒙惊讶地飞近了一点，绕着江辞远转了半圈，“看来你的家乡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嘛！”
“听说过一些传说。”江辞远含糊道，随即露出恳切的表情，“那个…我可以…靠近一点火堆吗？实在太冷了。”他抱着手臂，牙齿又开始轻微打颤，这不是装的。这地下的阴寒，加上单薄的睡衣，他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
荧和派蒙对视了一眼。
“旅行者，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快冻死了……”派蒙小声说，语气里多了点同情。
荧的目光在江辞远青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终于，她几不**地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了通往篝火的路。“过来吧。不过，”她顿了顿，金色眼眸平静地看向江辞远，“不要做任何让我误会的举动。”
这是警告，也是接纳的第一步。
“谢谢！谢谢你们！”江辞远如蒙大赦，连忙从岩石后面挪出来，脚步虚浮地走向那簇温暖的光源。随着靠近，篝火的暖意越来越清晰地包裹住他，让他冻僵的肢体渐渐恢复了知觉，也让他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
他小心地在火堆旁坐下，选了一个离荧的剑不远不近的位置，既表示自己没有威胁，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示尊重。温暖驱散着寒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贪婪地汲取着火焰的热量。
派蒙也飘了回来，悬停在火堆上方，看看江辞远，又看看荧，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荧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剑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拿起一根树枝，慢慢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溅起。
沉默在温暖的空气里蔓延，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警惕和危险的沉默。江辞远烤着火，感受着生命一点点回到身体里，同时，无数问题也在他脑海中翻腾。他偷眼看向荧平静的侧脸，又看看这个真实而奇幻的篝火场景。
他真的，成了这个广阔而危险世界的一部分。而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旅人和她小小的飞行伙伴，或许就是他在这陌生世界存活下去的第一份契机。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尽管前路未卜，尽管危机四伏，但篝火很暖，他还活着。
这就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