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融合，废柴过往触目惊心------------------------------------------，一片一片地接了回来。他没睁眼，也不需要睁眼，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识海深处。那十团光还在，安静地悬着，像是完成任务后便不再多管闲事的老仆，只守在角落，不言不语。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这具破败的身体里熬命。。，是必须看。他知道这具身体原主活得憋屈，不然不会被人一脚踹进柴房，连抬手反抗都不敢。可具体怎么个憋屈法，他得亲眼见过才算数。。地球上的外卖单、电动车刹车声、雨夜路面反光的画面和这里的青砖院墙、粗布衣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段属于谁。他用力一拽，把那些不属于此地的片段推开，像是从一堆湿柴里挑出干的那一捆。这一动，脑袋就嗡地一震，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下铜钟，余音在脑子里来回撞。但他咬住牙没松，继续逼自己聚焦。。，手里端着一碗饭。米粒不多，上面盖着一层发黄的菜叶。几个穿着体面些的同龄人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故意撞了他一下。碗飞出去，砸在地上，饭粒溅了一地。那人哈哈一笑：“哎哟，废物玄，手这么抖，不如别吃了。”另一人接话：“就是，通玄境都迈不过去，留着吃饭也是浪费粮食。”他们笑得痛快，没人弯腰捡碗，也没人看他一眼。少年蹲下去，一块一块捡碎片，手指被划出血也不吭声。。还是那个少年，在练武场边上站着。别人对练，拳风带起尘土，有几人故意朝他那边打，沙石扑了他满头满脸。他闭着眼，不动，也不躲。有人喊：“喂，废物，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的地！”他默默退到墙角，靠着墙站定，像根被遗弃的木桩。。厨房门口，他伸手想拿个馒头。厨娘一手拍开他的手：“你又来蹭？上个月的份例不是发过了？家里养你是让你白吃白喝的？”他缩回手，低头走了。背后传来嗤笑：“连条狗都知道摇尾巴讨食，他倒好，一声不吭，跟个影子似的。”，他在柴房里坐着，外面几个下人聚在一起喝酒。一人说：“听说少爷今儿又被大少爷骂了？”另一人笑：“可不是，连爬树追猫都摔下来，真是给苏家丢脸。”又有人说：“我看他是废到底了，爹娘走得早，没人撑腰，骨头都软了。”他们越说越响，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他蜷在角落，把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抖着，但没有哭出声。。，不像看故事，倒像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了一遍。那种被人踩在脚底还不敢抬头的感觉，那种饭吃一半被人泼掉还得笑着捡碗的憋屈，那种明明活着却像不存在的冷漠——全都顺着记忆的脉络，灌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忍”。，不是豁达，是怕。是知道自己争不了，打不过，告不赢，所以只能把所有委屈咽下去，用沉默换一条活路。可这条路走到头，还是死路。原主没病没灾，硬是被这种日复一日的轻贱磨没了精气神，最后连反抗的念头都被掐灭了。。，起初只是闷热，接着变成灼痛，最后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想骂，想吼，想掀了这破院子砸了那些人的脸。可他不能动。身体还瘫在泥水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这股怒意无处可去，只能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识海震荡，连那十团光都轻轻晃了晃。
其中一道金色的光影微闪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其他九道也随之泛起微光，力量隐隐流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可苏玄猛地压下情绪。他不是要疗伤，也不是求救，他是清醒的，必须清醒。这怒火不能散，但也不能失控。他要把这火攒着，一寸一寸煨在心里，炼成一根刺，一根谁碰谁流血的刺。
他重新看向记忆。
这一次，他看得更细。那些嘲笑的眼神，不只是讨厌，是理所当然的鄙夷，仿佛欺负他是天经地义。那些下人的语气，不是一时刻薄，是长久形成的习惯，就像踩蚂蚁一样自然。甚至连原主走路的姿态，都是低着头，肩膀内扣，脚步轻得怕惊扰谁。这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是几年、十几年，一点一点被打出来的奴性。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冷。原来一个人可以被剥夺到这种地步——没有尊严，没有位置，没有声音，甚至连愤怒都不配拥有。他活在这个家里，却比外头的流浪狗还不如。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是那个“废物玄”。他是苏玄，是穿越而来、见惯生死的人。他在地球送外卖时被车撞过一次，腿骨折了都没趴下，硬是拖着伤腿把最后一单送到客户手里。他知道什么叫扛，也知道什么叫狠。他可以低声下气，但绝不会任人宰割；他可以暂时隐忍，但从不认命。
记忆的最后一幕出现了。
还是柴房，还是雨夜。原主靠在墙边，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路过，往屋里看了一眼，冷笑一声：“还没死呢？”然后转身走了。他没说话，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苏玄的意识猛地抽回现实。他依旧躺在地上，耳边是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泥里。风吹进来，带着湿气和腐草味。他的身体还是动不了，疼痛也还在，可心里已经变了。
那股怒火没散，反而沉了下去，像炉底的炭，表面看着不动，底下烧得正旺。
他缓缓在心里说：这种日子，到头了。
从此以后，谁再叫我一声“废物”，我必让他说不出第二个字。
识海中，十团光静静悬浮，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可那金色的一团，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丝，像是听见了什么，又像是默认了什么。
屋外，雨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灰白，照在屋顶的破瓦上，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那光慢慢滑下来，落在苏玄的脸侧，正好照进他半睁的眼睛里。
他没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