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柴房苦等，生死边缘挣扎求生------------------------------------------，冷得像铁板。那道从破瓦间斜照进来的灰白光线，已经顺着他的眉骨滑到了鼻梁。他没动，也不眨眼睛。眼球干涩发胀，像是被砂纸磨过，可他不敢闭。一闭，可能就再也睁不开了。，一滴，一滴，砸在门外的烂泥坑里。他开始数。一、二、三……数到七十九的时候，水声停了。不是断了，是节奏变了。原本均匀得像呼吸，现在却慢了下来，中间夹着空档，仿佛有人踩进了水洼，打乱了节拍。，把唾沫咽下去。这动作牵扯到肋骨，立刻有一股钝痛从侧腹窜上来，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他咬住后槽牙，把喘息压成一条细线，慢慢从鼻子里放出去。。——身体彻底**，体温往下掉，血不流，心跳慢，等再醒时，说不定连手指都抬不动。那时候，来的人是谁都不重要了。死在柴房和死在灵堂的区别，不过是一口棺材迟早的问题。，盯住门缝底下那条窄窄的土路。刚才水珠落下的地方，现在多了一串湿印子，歪歪扭扭朝这边来。不是风带的，也不是猫狗留的。是脚踩出来的。。，也不是厨娘半夜偷摸去茅房的急促小步。这脚步稳，每一步落下都像称过斤两，落地时间几乎一致，中间偶尔停顿，像是在听什么。。，只留一道细缝。眼珠微微偏转，锁住木门接缝处的那点空隙。他耳朵也竖起来，连自己心跳都嫌吵。他试着放缓呼吸，一吸，两秒停，再缓缓吐出。胸口起伏降到最低，像具**那样安静。，但目标明确。停顿几次后，脚步直接冲着柴房门口来了。最后三步特别轻，几乎是脚尖先着地，试探着往前挪。然后，声音停了。。，没有喊话，甚至连咳嗽都没有。就这么站着，像根桩子扎进了土里。风吹过来，带起一点枯草味，还有那人鞋底沾着的湿土气息。，顺着太阳穴往耳后爬。不是热的，是绷出来的。全身肌肉都僵着，尤其是脖子和肩膀，酸得快要抽筋。他不敢松，也不敢换姿势。哪怕一根手指抖一下，都可能暴露。：吸四，停二，呼六。再来一遍。再一遍。
识海里的十团光还在。没动，也没亮。可他知道它们在。就像屋角堆着的那捆干柴，平时不起眼，真着火时却是唯一的引子。他不敢指望它们做什么，毕竟连动都动不了，求援也是白搭。但他需要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躺在这里等死。
他默念那十团光的名字，一个个过。金烈、冰幽、雷穹……念到“木灵”时，胸口那股闷痛似乎轻了半分。不是真的好了，是精神上多了点支撑。就好像黑夜里看见远处有盏灯，虽然走不过去，但知道那儿有人家，就没那么怕。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是转身。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人没走远，反而绕到了柴房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用破布和木板钉死了，只留一条指头宽的缝。
苏玄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只能靠耳朵听。风向变了，吹得屋顶残瓦哗啦轻响。接着，那条缝隙里透进一丝阴影，挡住了原本漏进来的一点天光。
有人在看里面。
他立刻把视线收回，盯着正前方的地面。眼角余光扫过自己的手——五指蜷着，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背青筋暴起，像老树根盘在地上。他强迫自己放松，让手指自然垂开，装作彻底昏迷的样子。
可脑子清醒得发疼。
他在想，来的是谁？下人不会这么谨慎。若是奉命来补一刀的，早就踹门进来了。若只是路过，何必绕到窗边窥视？这不像寻常**，倒像是……确认他死没死。
他又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那些面孔。没人会为他停留。摔碗的、泼饭的、骂他是废物的，个个理直气壮。可真要动手杀他，又没那个胆。苏家再势弱，也是正经世家，嫡庶之争可以暗斗，不能明杀。除非……有人不怕担责。
或者，另有所图。
他忽然想到识海里的剑魂。十个光影，来历不明，能力未解。若是被人察觉他体内有异，会不会引来觊觎？这念头一起，背上顿时一凉。比地上的湿气还冷。
外面没了动静。
窗缝的阴影消失了，门口的脚步也没再响起。整个院子静得反常。连鸟叫都没有。风也停了。只有他自己缓慢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回荡。
他不敢放松。
越是安静，越说明对方没走。也许就在墙外蹲着，也许在等他露出破绽。他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失温导致的错觉，是疼痛引发的臆想。
但他不信。
活了两辈子的人，对危险有种本能的嗅觉。送外卖那会儿，他能在暴雨夜里听见电动车胎即将爆裂的细微嘶气；能在客户关门前三秒把餐塞进手里。这种直觉救过他命。现在，它又在敲警钟。
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栽。
他再次把意识沉进识海。十团光静静悬着，像十颗不会眨眼的星。他试着用意念碰了碰最前面那团金色的——金烈剑魂。没有回应，也没波动。可就在他准备撤回时，那团光忽然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像是黑暗中有人眨了下眼。
他心头一跳。
不是幻觉。它感应到了。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察觉了威胁的存在。
这点动静给了他一丝底气。不多，但够用。至少证明这些东西不是死物，它们活着，有意识，能反应。只要不死透，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把这点希望压进心底，像藏一把没开封的刀。
外面终于有了新动静。
不是脚步，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粗麻布蹭过墙皮的那种沙沙声。很轻，但持续了几秒。接着，一点点尘土从门缝上方簌簌落下，像有人靠在门外，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那人还在。
而且贴得很近。
苏玄的指尖悄悄抠进泥里。不是要动，是控制不住的反应。他知道，下一秒，门可能会开。也可能不开。但无论哪种，他都必须撑住这口气。
他把呼吸压得更平，胸膛几乎不动。眼皮垂着，脸上毫无表情。任由冷风刮脸，任由痛感啃咬神经。他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能让他判断敌友的信号。
屋内的光线渐渐亮了些。天快亮了。晨雾浮在院墙上，把一切都蒙得模糊。柴房像个被遗忘的角落，破败，安静，无人问津。
可就在那扇老旧木门的缝隙底下，一只穿着青灰色布靴的脚，缓缓地、无声地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