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重放下茶盏：“惊棠。”
我立刻低头：“臣妾失言。只是昨日险些死了，脑子还不清楚。若冲撞郡主，还请娘娘恕罪。”
我把“险些死了”四个字说得很轻。
皇后果然不好再罚。
又说了几句虚话，皇后提起海棠印：“薛姑姑昨夜回禀，说你怀疑宫中旧人兰溪。此事本宫已查。兰溪十年前便病死，惊棠，莫要被有心人误导。”
耳边响起心跳。
她说谎。
我垂眸：“原来兰溪已经死了。不知尸骨何在？”
皇后眼神微冷：“十年前的人，哪来的尸骨？”
“那就是死无对证。”我叹气，“真可惜。”
离开凤仪宫时，姜晚宁在宫道上拦我。
她扬手要打，我抓住她手腕，低声道：“郡主，皇后娘娘刚召我进宫安抚，你转头掌掴镇北侯府嫡女。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召我入宫，就是为了让你动手。”
姜晚宁僵住。
我松开她，替她理了理袖口：“害人要学会借刀。亲自上手，太笨。”
我转身离开。
走到宫门，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声音：“宁王妃。”
一个灰衣老嬷嬷站在廊下，递给我一枚小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朵海棠。
“太后娘娘说，王妃今日受惊了。改日得空，来寿康宫坐坐。”
我接过木牌，心里一沉。
皇后刚露面，太后也下场了。
第五章 寿康旧人
回府后，我把皇后赐的茶扔给萧照夜。
“送你，加了料。”
萧照夜打开一闻，眼神冷了：“什么？”
“眠花粉，不致命，喝完记性不好。王爷若想忘记烦心事，可以泡一壶。”
他看着我：“你在宫里又得罪了谁？”
我数了数：“皇后，长乐郡主，可能还有太后。”
萧照夜揉了揉眉心。
我补充：“不过我没喝毒茶，没挨巴掌，还拿到了寿康宫请帖。整体战绩不错。”
他似乎无话可说。
书房里，萧照夜给我看了十年前宫女兰溪的旧卷宗。
兰溪原是太后宫中掌香女官，后来调入凤仪宫。十年前，她被指偷盗凤仪宫金印，被逐出宫后病死。病死地点在城南义庄，偏偏那年义庄失火，尸册尸骨都没了。
“太巧了。”我说。
萧照夜看着我：“你觉得她没死？”
“至少有人希望我们以为她死了。”
我看向卷宗上的名字，忽然问：“王爷，你母妃当年是不是也死于宫火？”
萧照夜眼神一暗。
原主记忆里，宁王生母宸妃十七年前死于宫火。宫中传闻，她卷入废太子谋逆案，被皇帝厌弃。此后萧照夜虽是皇子，却处处受制。
我说：“海棠印、兰溪、太后、宫火。这里面恐怕连着旧案。”
萧照夜合上卷宗：“你知道太多，不怕死得更快？”
我笑：“王爷，刚穿越……刚醒来就被推井，我怕有用吗？”
他捕捉到我的口误：“穿越？”
“方言。”我面不改色，“意思是穿过鬼门关又越回来。”
他看了我半晌，没再追问。
当夜，流云院起火。
火油味冲天。
柳如鸢被救出来时披头散发，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焦黑木匣。她看见我，第一次没有装柔弱，而是跪着爬过来抓住我裙摆。
“王妃，救我。”
我蹲下看她：“想活就说真话。”
柳如鸢哭得浑身发抖：“兰溪没死。她在京城。是她教我假孕，她说只要你死，王爷就会彻底厌弃沈家，我就能一辈子留在王府。”
我问：“她是谁？”
“我不知道。她戴帷帽，声音很哑，手腕有一块海棠形状的疤。她第一次见我，是在城西花神庙。”
花神庙。
线索终于有了方向。
第六章 花神庙夜会
第二日，我换男装去城西花神庙。
萧照夜不放心，换了常服随行。十九扮车夫，青梨被我留在府里看家。
我穿青衫，束发，腰间挂一块普通玉佩。萧照夜看了我一眼：“像偷穿兄长衣裳的小书生。”
我白他一眼：“查案不是选美。”
花神庙香火极旺，多是求子的妇人。庙中卖香、解签、施药的人混在一起，很适合传信。
我给解签的老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