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那双和姐姐一模一样的眼睛，我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将来，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推走。
姐姐走了，**跑了，我要是再不要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02
养一个孩子，从来都不是光有心就够的。
顾晨上***之后，花销立刻上来了。学费、伙食费、兴趣班，一年下来一万八往上走。
我一个月五千二，除去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什么。
我开始想办法挣钱。
仓管的工作是早八到下午六点。我下了班，就去夜市摆地摊，卖头绳、小饰品、袜子，一晚上能挣六七十块。周末不上班，就去家政平台接单，打扫卫生、做钟点工，一单八十到一百二。
最累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
早上五点起来给顾晨做早饭，送他去***，赶去公司上班，下班去摆摊，摆到晚上九点多，再去给人做深度保洁，有时候收工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在夜市摆了四个小时，脚冻得没了知觉，回到家脱鞋，袜子和脚黏在一起，泡了半天才缓过来。
双手全是冻疮，给人擦玻璃时碰到冷水，疼得牙关直打。
顾晨那年上小学一年级。
有天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他还坐在客厅等我。
看到我进门，他跑过来，拉住我的手放在他怀里捂着。
“小姨，你手怎么这么冰。我给你热了牛奶，在锅里，你去喝。”
我走进厨房，锅里温着一碗牛奶，旁边有一个他自己煎的鸡蛋，煎糊了半边。
那天我坐在餐桌前，喝着那碗牛奶，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碗里。
所有的苦，好像都值了。
可这些事，顾晨慢慢就忘了。
他只知道小姨在物流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
他不知道，他脚上那双耐克，是我在夜市站了两百多个小时换来的。
他不知道，他每年暑期的夏令营，是我连续两个月没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一分一分省出来的。
他更不知道，有一次我去给人擦天花板，从凳子上摔下来，腰摔得动不了，在家躺了半个月，舍不得去医院，贴了一堆膏药硬扛过来，跟他说小姨只是累了，歇几天就好。
他只知道，同学有什么，他也要有。
同学换了书包，他回来跟我要。
同学买了新款球鞋，他回来跟我闹。
同学暑假报了游泳班，他也要报。
我从来没拒绝过他。
只要是和学习成长有关的，我**卖铁也满足他。
我以为，我给他的是这世上最好的爱。
我没想到，我养出来的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03
顾晨上初中之后，像换了一个人。
大概从初二开始的。
他窜得很快，一年长了将近十五厘米，很快就超过了我。
不再天天叫小姨，不再跟我说学校的事，连话都懒得开口。
我们之间的对话，大多数时候是他开口要钱，我问他要钱干什么，他皱着眉。
“你别管了，给我就行。”
要么就是“你懂什么”，要么就是“能不能别管我”。
有一次，他数学考了五十八分，全班倒数第三。
我急得不行，给他报了一对一补习，一节课一百八，一个月下来将近三千。
为了凑这个钱，我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去摆摊，周末连轴转做了六家钟点工，每天睡不够四个小时。
他知道了，不仅不领情，还跟我大吵了一架。
“谁让你报的？我不去！”
他把补习班的课程单扔在地板上。
“你数学考成这样，不补怎么行？马上就要中考了。”
我压着火气捡起课程单。
“考不考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自己初中都没好好念完，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冲我吼完，砰地关上了房门。
我站在客厅里，手僵在半空，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天夜里，我起夜，听到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我耳朵。
“我小姨就是个***，天天管东管西，烦死了。非要给我报什么补习班，她自己没念过几天书，懂个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了。
“等我考上高中就住校，再也不用看她那张脸了，对着她我就压抑。”
“她还真把自己当我妈了，不就是花了点钱嘛，又不是什么大钱，等我以后出息了，还给她就是了。”
我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