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墙上。
原来在他眼里，我掏心掏肺的十年，只是“花了点钱”。
我想推开门进去问问他。
可最终没进去。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五点多起来，给他做了他爱吃的葱花饼和小米粥，放在餐桌上。
他出来，扫了一眼，拿起来就吃。
吃完，跟我说了一句。
“补习班，我去。”
我以为他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气。
“好，你好好学，小姨再苦再累，都供你。”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补习班，是因为那个班里有他喜欢的女生。
那时候的我，被他那句“我去”骗了个干干净净。
04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正在公司仓库里做盘点。
手机响，是顾晨，声音都在抖。
“小姨，我考上了，全市前五百，能上育才高中了！”
育才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重点高中，每年考进重点大学的学生有一半以上出自那里。
我当时手里的库存单子啪地掉在了地板上，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站在货架中间，哭得不成样子。
同事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哽着说，我外甥考上重点高中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可乐鸡翅、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还买了一个蛋糕，上面写着“晨晨中考大捷”。
他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红着眼看我。
“小姨，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根本考不上育才。等我以后考上好大学，出息了，我一定给你买大房子，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我摸了摸他的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姨不要大房子，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就够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客厅，看着他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一夜没睡。
把这十年的日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从他三岁那年坐在旅行包上等我，到他考上重点高中，这十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我觉得，值了。
真的值了。
我以为，这是我苦尽甘来的开始。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束光，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点亮。
05
顾晨上了育才高中之后就住校了。
我怕他在学校吃不好，每个月给他两千块生活费，比他宿舍里的同学多出将近四五百。
跟他说，钱不够了就说，千万别委屈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
他每次放假回来，我都提前一天去超市，买一堆他爱吃的东西，做满满一桌，等着他。
每次回来，他会跟我聊学校里的事，聊他的老师，聊他的朋友，聊他的目标。
他说他要考复旦，说复旦的软件工程是全国顶尖的，说他以后要做互联网，年薪不低于二十万。
我听着，觉得他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跟我说心里话了。
可现在回头想想，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打量这间房子，打量我。
他会问，小姨，咱们这套房子现在能卖多少钱啊？
会问，小姨，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存款啊？
会问，小姨，你以后打算结婚吗？
那时候我傻，以为他是担心我，怕我老了没人照顾。
我还跟他说，小姨不结婚，就等着晨晨出息了给小姨养老呢。
他每次都笑着说，好啊小姨，我一定给你养老。
我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关心，那是评估。
评估我还剩多少价值，评估这套房子和存款，够不够支撑他往后的路。
他每一句甜言蜜语，每一句“我给你养老”，都是给我下的套。
06
高二那年，顾晨谈了个女朋友。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他班主任给我打的电话。
说顾晨最近和同届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出去，上课注意力也不集中，成绩从年级前一百五滑到了将近三百名。
我当时正在仓库里做货物核查，听完电话，放下手里的清单，跟主管请了半天假，打车去了学校。
顾晨被班主任叫出来，看到我，脸上立刻堆上了不耐烦。
“小姨，你来干嘛？”
“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成绩掉了将近两百名。”
“成绩的事是我自己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育才，不是让你来谈恋爱的。”
“我谈不谈恋爱，你管得着吗？”他压着声音，“你来学校算什么，让我在同学面前多丢人你才高兴？你回去吧，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