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之前咨询的海外职位已有回复。新加坡圣弘资本，亚太区高级投资分析师，年薪为您目前的三倍以上。正式聘用函见附件。期待回复。"
我点开了附件。
条款清楚，待遇明晰，股权激励写得清清楚楚。
年薪那一栏的数字，换算过来，确实是我现在税前的三倍还多。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
玻璃里的那个人，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六年来，我第一次对自己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瑶的消息。
"小晚，你别多想啊，妈也是为了大家好。"
"股份多少无所谓的，关键是我们姐妹一条心，一起把爸的公司做大嘛。"
"晚上一起吃饭？妈说去福临楼吃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我订好位了哦。"
我盯着那几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按了锁屏。
没回。
05
我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第一封邮件，发给市卫健委的对接科长，告知供药协议的后续交接由我的助理秦燕来跟进。附件是一份三十八页的交接清单，细到每一家医院的对接人和供货节点。
第二封，发给运营部全体。未来两个月的工作计划，按周排好，每一项都标了负责人和交付时间。
第三封，收件人是人事部和全体董事。
标题：辞职申请。
正文两行字。
"因个人职业发展需要，本人即日起辞去鸿远药业首席***一职。工作已交接完毕。祝集团前程似锦。"
发送。
我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六年了，我在这间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个灰色的保温杯。两本翻卷了边角的行业年刊。
一支派克钢笔。
笔杆上有了明显的划痕，是我爸入职时送我的。
他说，这支笔签过鸿远的第一份合同，以后你拿着它，替爸签更大的。
还有一个相框。
里面是我和我爸在杜克的合影，硕士毕业那天拍的。
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眯了眼。
我说爸，我一定回来帮你，把鸿远做成全省最好的药企。
他说好，我闺女一定能做到。
我用手指擦了擦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把它放进纸箱最底层。
盖上箱子。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妈。
我看着那两个字跳了很久。
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我接了。
"你搞什么名堂？"
我**声音从听筒里过来。
"我让王姨给你炖了银耳，赶紧回来吃饭。"
"你姐订的位，七点半，不许迟到。"
每一句都是命令。
没有"你还好吗"。
没有"刚才的事我们再谈谈"。
只有"回来吃饭"和"不许迟到"。
"妈，我不回去了。"
我说。
"辞职信我已经发了。"
"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公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我**声量拔了上去。
"林晚！你在跟我耍脾气？！"
"就为了那点股份，工作都不要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声音过去。
然后重新贴回耳边。
"妈，我没耍脾气。"
"我想清楚了。"
"那百分之四我不要。按去年的实际净资产折成现金打给我就行。"
"辞职的补偿，走正常程序。"
"该是我的，一分不少拿。"
"不是我的，我不惦记了。"
我说一句，她那头就安静一分。
等我说完，那头连呼吸声都没了。
过了几秒。
她的语气软了一点，但骨子里还是那种从上往下的架势。
"小晚，别冲动。"
"股份不是不能商量。百分之十，我给你加到百分之十，行不行？"
"你姐那边我去说。"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那种什么都不指望了之后的松快。
"妈，百分之九十六和百分之四，还是百分之九十和百分之十，对我来说，一样。"
"区别不在数字。"
"在于您心里，我和姐姐，到底差多少。"
"现在我看清了。"
"钱，麻烦尽快打到我卡上。"
"挂了。"
我按了挂断。
然后关机。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大楼水**隐约的水流声。
我抱起纸箱，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六年。
我在这里看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