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多留了。”
“***慢走。”我客气道。
沈巍连忙爬起来，想塞个荷**去，***却手一摆，看都没看，径直走了。
那背影里，满是疏离。
沈巍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知道，这是御前对相府这半年来对我所作所为的，无声的敲打。
正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捧着圣旨，转身看着我的父亲，母亲，和弟弟。
他们三人的表情，精彩至极。
“荣耀，荣耀啊！”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沈巍。
他**手，脸上不再是虚伪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狂热。
“清月，你……你真是我们沈家的麒麟女！”
他看着我手中的圣旨，眼神发光，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有了这道圣旨，看****，谁还敢笑话我们沈家！”
母亲也凑了上来，想来拉我的衣袖。
“清月，我的好女儿，之前是娘不对，娘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姐姐，”沈子昂也换了副嘴脸，“以后弟弟的前程，可就全靠你和王爷**了！”
我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张因为一道圣旨而瞬间转变的脸。
只觉得无比讽刺。
“父亲。”我开口，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他们的谄媚戛然而止。
“半年前，我被关进柴房旁的小院时，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巍的脸色一僵。
“那个时候，我不是沈家的荣耀，而是沈家的耻辱。”
“您说，我活着，就是给您脸上抹黑。”
“您说，不如让我一条白绫了断，还能保全沈家的名声。”
这些话，是他当初隔着门，亲口对我说的。
我一个字都没有忘。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沈巍干巴巴地辩解，“为父那也是……气话。”
“是吗？”
我笑了笑，将圣旨交给云舒。
“可惜，我当真了。”
我环视着这富丽堂皇的正厅，这里的一桌一椅，都曾是我遥不可及的梦。
“从你们把我关进那个院子，任我自生自灭的那一刻起。”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巍的脸上。
“我沈清月，便与相府，再无干系。”
“我的荣耀，是圣上和王爷给的，与沈家，没有半分钱关系。”
“你……你这个不孝女！”沈巍气得浑身发抖，“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父亲说笑了。”我淡淡道，“我的翅膀，早就被你们亲手折断了。”
“如今这对新的，是肃王府给的。”
我不想再与他们多费口舌。
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
沈巍厉声喝道。
“沈清月，你别忘了你姓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是压不住的权欲。
“后日，宫中设宴，庆贺北境大捷，皇上亲口下令，让你与肃王一同出席。”
“这是你嫁入王府后，第一次公开露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你最好给我想清楚，没了相府做你的根基，你一个冲喜的王妃，能在肃王府站多久！”
05
回王府的路上，我心里很平静。
父亲最后的威胁，没有在我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根基？
相府早已不是我的根基，而是我的牢笼。
至于冲喜王妃能站多久……
我本就没想过能站一辈子。
我与萧绎，只是一场交易。
马车停下，我回到我居住的清晖院。
萧绎并不在。
他有他的主院，我有我的院落，除了必要，我们互不打扰。
这很好。
云舒小心翼翼地捧着圣旨，像是捧着一团火。
“小姐……不，王妃，这圣旨该放哪儿？”
“就供在小佛堂吧。”我淡淡道。
这是我唯一能为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帝做的事。
感谢他，给了我此刻的体面。
入夜，我用过晚膳，正准备看会儿书，福伯却来了。
“王妃，王爷请您去一趟主院。”
我心中微讶。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我。
我换了身衣服，跟着福伯穿过花园，来到王府最深处的主院——静心阁。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冷清。
连守卫的下人都比别处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又清苦的药味。
我走进内室。
萧绎正靠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寝衣。
他的脸色，比白天在绸缎庄时，还要苍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