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个失踪者

前的大学同学聚会。后来就断了。”
“她那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喝多了。翻了一本毕业纪念册。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张言闭了一下眼睛。
她说那个游戏还没结束。她说你知道真正的规则吗。真正的规则是如果你在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不是你死，是你爱的人会死。
方荻没说话。张言睁开眼睛，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张言。圆珠笔写的，八年没见阳光，墨痕变淡变锈，但每一笔都认得——是苏念的字。是苏念的女人字，小且用力，拐角带着她写“念”字时特有的顿笔。
“第五个是她写的我。”他的嘴动了动，“所以我爱的人死了，比我自己**更能让她满意。”
“你们寝室的周也——”方荻开始说。
“老周。我知道。”
他把指尖慢慢捻在一起。刚才搓了一夜的地方已经发红。
“老周喜欢苏念。毕业前他给她写了封信，她没回。她不是没看到。是故意没回。”
他好像在背一道和自己无关的证明题。
“如果老周是那个我爱的人——他掉进水里那天晚上，苏念在哪里。”
“他们没有查她的不在场证明。”方荻替他说了。
“对。因为那是意外。”他把名单推回去，“你不能用一场意外去证明另一场意外是假的。”
“但你现在信了。”
“我能不信吗，”张言说，眼睛盯住那排名字，“她把我的名字写在纸上。我要是还觉得这是玩笑，我就是第八个失踪的人。”
方荻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像**看证人。
凌晨五点，方荻接到了痕检科的电话。
“方队，”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过的焦虑，“你拿来那东西我们反复比对了。”
“纸。”
“纸本身没异常。就是普通A4复印纸。但上面的墨有问题。红外光谱显示有一层涂改液。涂改液干了至少七年以上。透过去看，最底下还有一个名字。”
方荻靠在走廊墙上。
“叫什么。”
“周明辉。”
她把电话挂了。周明辉，老周。七年前溺死在图书馆后面池塘里的室友。苏念把老周的名字从纸上盖掉了，但墨迹会透过来。纸会记住谁先死。
“查一下苏念大学四年的就诊记录。”她把手机重新按亮，“心理科，精神科，校医院——全查。”
“这要两天。”
“给你十二个小时。”
张言被放出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天已经亮了。但阳光是那种灰蒙蒙的、被雾霾过滤过的光，照在身上不暖。他站在刑侦支队大院的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张方荻写给他的纸条。纸条上是她的手机号，背面写着：想起什么就打。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最里面的夹层。然后往地铁站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某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拉了一半。他想起老周死的那天晚上，苏念坐在他旁边的床铺上，膝盖上搁着一本书，一页没翻。他问她怎么了。她说老周下午跟他吵架了，以后不会再吵了。他没听懂。现在他听懂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省城本地号。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很轻的声音说：“张言，别去碰那张纸。”
“苏念？”
电话挂了。
他把通话记录翻出来，拨回去。空号。他把手机放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他忽然意识到，刚才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不是只说了那一句话。她在叫他的名字之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的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像想说什么又噎下去，又像在黑暗里笑。
但最让他冷的不是这个。
是从出租屋到刑侦支队这四十分钟车程里，他反复想起方荻那张名单上的第八个名字。那个名字被苏念写得特别深，每一笔都压进纸的纤维里。第八个名字，他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但刚才站在大院门口，迎着灰蒙蒙的阳光，他的嘴巴自己张开，舌头往上颚顶了一下，做出一个很轻的、没有声音的口型。那个口的形状，刚好是第八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他没读出来。
但嘴里全是那个字离开嘴唇时的触感。凉的。
第三章
苏念的出租屋在老城区一栋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