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国内最大的财务审计事务所的合伙人。”
“你大学——”小棠张着嘴，“你不是说你没读过大学吗？”
“我骗你的。”
我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脸，第一次觉得有点好笑。
“小棠，你认识的那个苏念，整天待在家里煲汤、浇花、等一个不回家的男人的那个苏念——”
“那不是真正的我。”

晚饭时间，顾辰深破天荒地在家吃了一顿饭。
长桌很大，我坐这头，他坐那头，中间隔了两米多的距离，摆了十个菜，没一个是他爱吃的。
以前我会提前问管家他的口味，今天没有。
他拿起筷子，扫了一眼桌面，没说什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嘴里。
全程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拼桌。
我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
“我先上去了。”
“等等。”
他叫住我。
“后天林氏集团的周年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站在餐桌旁，看着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像在跟下属交代一个不重要的工作安排。
以前我会点头说好，然后花一整天挑衣服、做头发、练微笑，只为了站在他身边不给他丢脸。然后在酒会上当一整晚的透明人，看他跟林瑶有说有笑地聊天，看别人用看笑话的眼神打量我。
“不去。”
筷子碰瓷碗的声音停了。
顾辰深抬头看我。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
“这不是商量。”他的声音冷了一度，“你是顾**，该出席的场合必须出席。”
“顾**。”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有意思。顾辰深，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顾**？”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管家和佣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谁都不敢动。
“苏念，你今天到底吃了什么药？”
“没吃药，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我看着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
“结婚三年，你带我出席过几次正式场合？每次去了，你跟林瑶站在一起，我站在角落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别人问起顾**是谁，你怎么介绍的？哦，这是苏念。连一个我**都舍不得加。”
“够了。”
“够了？”我笑了一声，“顾辰深，我觉得这三个字应该由我来说。”
转身上了楼。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
很重。
我没回头。
回到卧室，小棠在里面等着我，一脸紧张。
“嫂子，我刚才在楼梯口全听见了。你疯了啊？直接怼他？”
“怼他怎么了？他还能把我吃了？”
我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
“嫂子，你真的变了。”
“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不装了。”
卸完妆，我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素颜，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眼睛是亮的。
比过去三年任何一天都亮。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叫“念华旧梦”的群。
群里只有三个人。群名是陈叙建的。
陈叙发了一条消息：赵铭山的资料开始查了，初步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他三年前**念华时用的资金，有一部分来自林氏集团。
我盯着“林氏集团”四个字。
林瑶的娘家。
原来如此。
难怪赵铭山能在我妈病重时那么快地完成股权转让，背后有林家在推。
而林瑶为什么要针对我？
因为她想嫁顾辰深，而我挡了她的路。
我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扣过去。
好一盘棋。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家里。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化了一个淡妆。
小棠跟在后面，脚步都是飘的：“嫂子你要去哪？”
“去老宅。”
苏家的老宅在城南，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洋房。我妈去世后就一直空着，钥匙在物业那里放了好几年。
推开门的时候，灰尘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我径直走到楼梯下方的储物间，搬开几个旧纸箱，露出了地板上一个不起眼的暗门。
用我妈留下的那把小钥匙一拧，暗门弹开了。
下面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正中央摆着一个老式保险柜。
我输入生日——九月初七，0907。
保险柜咔嚓一声打开。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