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规矩多，约束大，有个伴说话也好。
可慢慢地我发现，谢绾绾只要察觉苏淮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就会露出委屈来。
有时候是衣裙被门槛绊了一下，有时候是茶水太烫烫了手，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苏淮转头来问她怎么了。
苏淮那时候还不曾真正信任她。
有一次谢绾绾在他面前说我欺负她，苏淮冷冷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软和。
"谢绾绾，阿沅是我亲妹妹，你若是再用那些小手段，我直接将你送出门去。"
我以为他是分得清的。
后来，谢绾绾看上了我娘亲留给我的一根赤金步摇，娘亲走得早，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从不离手。
那天谢绾绾抢着拿了去，说只是借戴一戴，我去要，苏淮正巧走进来，看见我和她扯着那根步摇。
他皱着眉，声音沉下去。
"阿沅，蓁蓁没有长辈，你明知道她在意这些，就不能大方一点？"
"那是娘亲留给我的。"
"只是借一借。"
步摇最后留在了谢绾绾手里。
苏淮在离开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觉得我蛮不讲理。
尖细的簪脚划过我手心，血流出来，他没有看见，或者看见了没有在意。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过那根步摇。
等谢绾绾养的白兔死了，被发现吊在她房檐下，苏淮连问都没问我。
"苏沅，你是不是变了？"他的声音很冷，那是我头一次听见他直呼我的名字，"为了对付绾绾，连一只兔子也不放过？"
我想解释。
他抬手，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来人，炼心台。"
所以我知道，百年前的那场轮回从来不是意外，是他选的。
如今跪在大殿上，我听着谢绾绾软语说着"姐姐放心"，听着苏淮问我"可有什么不适"，只觉得腹中发空，说不出一个字来。
"阿沅。"苏淮开口，"哥哥知道这些年你受了苦。"
他顿了顿。
"但若不是当年你一再任性，我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
一句话，百年的事，变成了我的错。
我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苏淮盯了我一会儿，似乎在等我反驳，等我哭，等我和从前一样闹起来。
我没有。
他松开一口气，像是觉得我终于懂事了。
"好了，先去歇着吧，你那处院子一百年没人住，有些破旧，暂且先住偏园。"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跟着弟子往外走。
走到门槛处，谢绾绾追上来，声音放低了些，只叫我一个人能听见。
"姐姐，我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
"你以前从来不把我当妹妹。"我没有停步，"如今我不在意了，你的话，我也不必放在心上了。"
她顿在原处，没有再追。
第三章
偏园在苍渊门最北的角落，冬日里北风大，门窗都关不严实。
好在已近春末，不冷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头顶漏了一块的屋瓦，心里反而很平静。
百世轮回我住过的地方什么样的都有，这里已经算好的。
有人来敲门。
我以为是苏淮派来的弟子，开门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书童，生得圆脸大眼，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站在门口喘气。
"您就是苏姑娘？"
"你是谁？"
"我是青云观方远观主的书童，叫阿杏。"他把包袱放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食盒，"我家观主说姑娘刚回来，怕门里的人怠慢了您，特意叫我送些东西来。"
我不认识什么青云观的方远。
"你们观主和我是旧识？"
"我家观主说，"阿杏想了想，"他说，百年前您离开前，曾在悬崖边帮他找回了一卷散落的功法典籍，他那时忘了道谢，一直记着这件事。"
我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百世的记忆掺在一起，有些早已模糊。
但有人记得，我还是觉得有些怔忡。
"我替你转告你家观主，不必放在心上。"
"观主还说，"阿杏仰着头，"您若有什么用得着他的地方，只管开口，青云观的大门随时为您敞着。"
他说完，把食盒往我手里一塞，转身跑了，像只麻雀一样。
我端着食盒站了一会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