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动静，想问姑娘一声，可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
消息传得倒快。
"你家观主在苍渊门有耳目？"
阿杏摸了摸鼻子，"观主说，姑娘这么聪明，他不敢骗您。"
我轻笑了一声，是百世轮回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你回去告诉他，暂时不需要。若需要，我去找他。"
阿杏点头如捣蒜，又要跑，被我叫住。
"那壶温酒，谢谢他。"
"观主说了，"阿杏回头，眼睛亮亮的，"那是您第七十世爱喝的，他记了好久，怕记错了，还特意查了一遍。"
我没再说话。
等阿杏走了，我把窗子关上，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展开来看。
是一张符纸，上面画的不是符文，是一张地图，山川路线画得极细，终点处写着两个字，无涯。
那是我七日后要去的地方。
无涯是在极北的一座修炼之地，方外人开辟的，不属于任何门派，不受任何势力管辖，我在人间最后一世结识的兄长宋知渺，正是那里的主事人之一。
宋知渺说，无涯收人只有一条规矩，心性干净。
我想，这一条，我或许还能勉强满足。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是阿杏，是苏淮。
我没动，听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敲门。
"进来。"
他推门，看见我坐在榻上，看见我手里的符纸，皱眉，"那是什么。"
"地图。"
"去哪里的。"
"不相关的地方。"
苏淮闭了一下眼，深呼一口气，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很少见他这样，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情绪。
"阿沅，我知道这些年你受的那些苦是真实的。"他低着头，声音变得有些晦涩，"可当初的事，我有我的判断……"
"你的判断是谢绾绾的画比我的命更值钱。"
他沉默。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折好符纸，放进袖里，"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缘线也断了，你我各过各的，没有什么好再说的。"
"你一定要走？"
"嗯。"
"那个宋知渺……"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涩，"是什么人？"
"好人。"
苏淮抬起头，看了我很久，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那七日，你想出去哪里就去，门里没有人会拦你。"
我没有应声。
他等了一会儿，走了。
第六章
第二日，谢绾绾来了。
她来的时候神情很自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像是来探望。
"姐姐，哥叫我来问问你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没有。"
"姐姐不用那么见外，"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是几样精细的点心，"我知道你和哥哥有些误会，可他心里是真的把你当妹妹的，只是有时候处置事情太硬，不会说软话。"
我看着她。
"绾绾，你现在说这些，是苏淮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自然是我……"
"你当初在苏淮面前说我剪破了白兔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的柔和裂了一条缝，随即又弥合回去，"姐姐，那只兔子确实是在你房间附近找到的……"
"是你养的兔子，死在我门前，就是我做的。"我平静地接了她的话，"好，那我问你，你在我哥哥面前哭了多少次，才让他从阿沅是我妹妹我信她，变成来人，炼心台？"
她脸色有些变化，但控制得很好，到底是在苍渊门里历练过的。
"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知道。"我站起来，去开门，"食盒先放着，我不饿。"
谢绾绾没动，在原处站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
"姐姐，你要走我不拦你，可你想好了吗？没有苍渊门的庇护，你一个刚从轮回回来的人，根骨散了大半，去外头怎么立足？"
她的语气里有真实的担忧，也有真实的某种别的东西，我分辨不出来，也不想分辨。
"那是我的事。"
谢绾绾低下头，走到门口，停下来，"姐姐，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我没有接话。
她走了。
我关上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