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再多说，径直走到客厅茶几前，拿起那支摆放在水晶烟灰缸旁的钢笔。这是沈司珩平时用的笔，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方便他随时拿取。她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纸，笔尖抵上去，写下了两行字。
她写了什么？不用太多的字，简单而决绝。
写完她把笔放回原位，那张便签纸压在笔下面，位置显眼得不可能被忽略。
中午十二点，搬家公司的人准时到了。叶锦然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扎成干净的低马尾，红唇衬得她整个人艳丽又疏离。她看着工人把衣帽间里的衣服一件件装进纸箱，忽然想起上辈子她每次穿新衣服都会特意在沈司珩面前转一圈，小心翼翼地问“好看吗”，而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些全都要。”她指着最后一个保险柜说。
张姐急得在门口转圈，偷偷给沈司珩打了不下十个电话，全部转到秘书台。叶锦然心里清楚，沈司珩今天在临城签一个并购案，合同金额四十个亿，手机大概率开了勿扰模式。他永远是这样，工作第一，其他所有事都可以往后排，包括他的新婚妻子。
等到他终于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深夜了。
叶锦然其实有点期待那一刻。
傍晚六点，最后一车东西装完，天边烧起一片浓艳的晚霞，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叶锦然站在别墅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的地方，花园里的玫瑰开了，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那些玫瑰是她亲手种的，每一株都像她的孩子。
“烧了吧。”她轻声说。
张姐没听清：“少奶奶您说什么？”
“没什么。”叶锦然收回目光，拉开车门。
司机发动引擎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叶小姐，沈总今晚不回别墅，请早休息。”
叶锦然看着这条短信，上辈子她收到过无数次，每次都乖乖回一句“好的，知道了”，然后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别墅，对着满桌子菜发呆。那些菜她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到最后全冷了，全倒掉了，她的心也慢慢冷透了。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靠在后座上闭了闭眼。
“去华悦府。”她对司机说。
华悦府是她名下的一处房产，母亲在她二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三百二十平的顶层公寓，一直空着没人住。上辈子她住不进那里，因为她觉得那是“娘家”的东西，嫁进沈家就该用沈家的东西。她把自己活得面目全非，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根基、没有退路的影子。
这辈子不一样了，她要把上辈子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捡回来。
车行至半路，前方忽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密集的喇叭声和轮胎擦地的尖啸。司机猛打方向盘，叶锦然的身体惯性前倾，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她下意识地往前看去——
一辆黑色的迈**横在路中央，车头正对着她这辆车，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保险杠。后面的车纷纷避让，喇叭声此起彼伏，整个路口乱成一锅粥。
司机的脸色白了：“这个人怎么回事？会不会开车？”
叶锦然还没来得反应，对面迈**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来，身形颀长，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夕阳映在他脸上，五官像是被刀锋削出来的，深邃而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直直地盯着她这辆车，目光沉得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
陆知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他怎么敢把车横在路中间逼停她的车？
一连串问题还没问出口，陆知舟已经走到她车窗前，抬手在玻璃上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叶锦然降下车窗，晚风裹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她看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男人，发现他的呼吸并不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像是跑过一段很远的路，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叶锦然。”他叫她全名，声音低沉沙哑，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知舟，你疯了？”她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这是晚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