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桌上一拍。
“婚前协议。你看看。”
我翻开。
A4纸三页，条条款款写得密密麻麻。
核心就一件事：两年协议婚姻，期满离婚，期间沈家给陆家开放渠道，陆家转让我手里的项目股份给沈家做“诚意金”。
至于我陆之怡个人的权益，三页纸一个字没提。
“看完了？”
沈行舟问我。
“看完了。”
“签吧。”
我抬头看他。
他坐在沙发上，逆着窗外午后的光线，表情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是笑着的，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在等我认。
等我像以前所有节点一样，妥协，点头，说一句“好吧”。
我拿起那份协议。
他准备起身。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所有不平等条款旁边画了个叉。
然后翻到空白处，开始写。
“陆家向沈家开放渠道，对应沈家同步向陆家开放渠道。”
“双方股份不互相转让，采用联合持股模式，股权比例对等。”
“协议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宣布婚姻状况变动，否则视为违约，赔偿对方——”
我抬头。
“沈二爷，违约金填多少合适？”
他没说话。
看了我五秒。
那种眼神很陌生，像第一次认识我。
“陆之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
“以前是以前。”
我把改好的协议推回去。
“以后是以后。沈二爷，联姻可以，规则不能只有你定。”
沈行舟低头看了一眼协议，又看我。
忽然笑了。
“行。”
他把协议折好塞回内袋，起身拎起那个礼服盒子，走到门口回头。
“周六的联姻宴，你别迟到。”
门关上。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
不是害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胸腔里鼓噪。
我在沈行舟那份破协议上画叉的那一刻，那根绷了二十七年的弦，终于崩断了第一缕。
3
周六。
联姻宴设在沈家老宅。
说是宴，其实是两家核心人物的闭门会。
沈家老**坐主位，旁边是沈家大房夫妇，沈行舟坐在老**右手边，穿着一件藏青色衬衣，看起来正经得不像他。
我这边，陆伯庸和沈月如都来了。
陆子昂没来。
沈月如说他在“忙项目”。
我知道那个项目。
就是我替他修改了四版方案的那个。
我被安排在长桌的末端。
不是沈行舟旁边，是离主位最远的角落。
沈月如路过时拍了拍我的肩，小声说：“之怡，今天穿得漂亮，老**喜欢素净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的白色套装。
再看看她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
笑了。
宴席开始。
先是寒暄，接着是商业互吹。
沈家大房讲沈家新能源的布局，陆伯庸讲陆家渠道的优势。
所有人都在说话。
没人问我一句。
直到沈家老**突然开口。
“之怡。”
全场安静。
我放下筷子。
“沈奶奶。”
老**看着我，目光慈祥，但慈祥底下是几十年商海浸出来的锐利。
“听说你之前创业做了个科技公司？后来进了集团帮你弟弟？”
沈月如立刻接话。
“是啊妈，之怡可懂事了，子昂那孩子经验不足，多亏有姐姐帮衬。”
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
老**点点头。
“女孩子嘛，嫁人以后还是要以家庭为重。行舟性子野，你多担待。沈家不会亏待你。”
“谢谢沈奶奶。”
我说。
老**满意地移开目光，继续和陆伯庸聊渠道的事。
沈月如侧过头看我，嘴角挂着笑。
那种很熟悉的笑。
从小到大，每一次我配合她们完成“陆家听话女儿”的角色后，她都会对我露出的笑。
我攥紧了筷子。
“对了。”
老**忽然又开口，这次是对沈月如说的。
“月如啊，你们陆家之前说的那个天使轮融资，沈家这边可以再追加三成。就当是给两个孩子的‘添妆’了。”
沈月如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老**您真是——”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我。
我放下餐巾。
“沈奶奶，陆家要接受您这笔添妆，我无条件支持。但我想确认一件事。”
我看向陆伯庸。
“爸，这笔钱进陆家以后，是走集团账，还是走我项目的独立账？”
安静。
陆伯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