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准备作死------------------------------------------“秦烈，”林衍穿好衣服，跳下炕，随手抓过自己的竹筐和粪叉——入手沉甸甸的，木柄光滑，是原身用了三年的“老伙计”，“今天灵兽谷外围，有没有什么……嗯，比较特别的，或者稍微危险点的地方？”：“危险？清理粪便能有什么危险？最多是铁甲猪的粪坑味儿大点，那家伙脾气爆，咱们小心点别靠它圈舍太近就行。哦对，西边那片林子最近好像有低阶妖风狼出没的痕迹，管事说了不让往深处去。你问这个干嘛？随便问问。”林衍系好腰带，把粪叉往肩上一扛，那股子混不吝的散漫劲，让属于地球社畜林逸的拘谨和疲惫褪去，属于少年林衍的、被压抑了三年的跳脱天性，混杂着得知拥有“不死”底牌后的巨大兴奋，开始丝丝缕缕地冒头。，只是以往总是低眉顺眼，显得怯懦。此刻碎发垂在额前，眼神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搞怪又狡黠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鲜活乃至“痞气”起来。“走！”他一拍秦烈的肩膀，“干活去！今天咱们搞点……大动静！”，嘀咕：“动静？清理粪便能搞出什么动静……你小子今天真不太对劲。”，走出昏暗的排屋。外面天色已然大亮，远处群山如黛，云雾缭绕，仙家气象万千。近处是连绵的低矮屋舍、灵田、兽栏，空气中灵气虽然稀薄，却远比地球清新百倍。，感受着体内那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在经脉里蜗牛爬一样的灵气流——炼气一层，还是靠吃了几颗最劣质的下品聚气丹，加上三年苦功（杂役的苦功）才勉强达到的。，此刻这弱小的力量，却让他心潮澎湃。，这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可以无数次重来、无限刷高的起点。，占地颇广。外围是圈养各种低阶灵兽、妖兽的地方，比如肉质鲜美的赤瞳兔、产毛的雪绒羊、用来拉车的角马，以及……脾气暴躁、皮糙肉厚、但浑身是宝的铁甲猪。，就是把指定区域兽栏里的粪便清理出来，运到堆肥区。枯燥，肮脏，且毫无技术含量。，也就是秦烈口中的“张扒皮”，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杂役。他长得尖嘴猴腮，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分配任务。“你，你，还有你，去东区兔舍！你们几个，西区羊圈！”
“林衍，秦烈！”张管事的小眼睛扫过来，带着惯有的鄙夷和一丝不怀好意，“你俩，去北区铁甲猪栏！今天必须清理干净，否则没饭吃！”
铁甲猪栏，味道最冲，活儿最累，而且那铁甲猪偶尔会发狂冲撞围栏，虽说围栏有加固，但对于炼气一二层的杂役来说，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以往，原身听到这话，肯定是肩膀一塌，低头认命。
但今天的林衍，闻言却抬起头，冲张管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得令！保证给张管事您清理得干干净净，让那些猪兄猪姐住得舒舒服服！”
那笑容太过灿烂，语气太过轻快，反而让张管事一愣，准备好的讥讽之词卡在喉咙里。他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油嘴滑舌！赶紧去！”
秦烈扯了扯林衍的袖子，低声道：“你惹他干嘛？”
“惹他？”林衍扛着粪叉，晃晃悠悠往北区走，满不在乎，“我这是服从安排，态度积极。”
北区，铁甲猪栏。
远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骚臭味。十几头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覆盖着漆黑硬质皮甲、嘴边伸出两根狰狞獠牙的铁甲猪，正在泥浆里打滚，哼哼唧唧。它们的圈舍是用粗大圆木围成的，地面是硬土混合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粪污。
“开始吧。”秦烈叹口气，认命地拿起铲子。
林衍却没动。他打量着那些铁甲猪，尤其是其中一头格外雄壮、左侧獠牙断了一截的家伙——根据原身记忆，这头猪是这群铁甲猪里的“头领”，脾气最爆，上次有个杂役靠围栏太近，被它喷了一身泥浆，还差点被撞到。
“秦烈，”林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跃跃欲试，“你说，咱们要是……不小心，把粪甩到那头最大个的猪身上，会怎么样？”
秦烈手一抖，铲子差点掉地上，骇然转头看林衍：“你疯了？！那**发起狂来，围栏都不一定顶得住！就算撞不出来，惹怒了它，以后咱们来这边清理更麻烦！”
“我就问问嘛。”林衍眨眨眼，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头“猪王”，脑海里飞快计算。
距离围栏大概五米。铁甲猪的冲撞速度，根据记忆，爆发时很快，但直线距离短。围栏是硬木，有简易加固阵法，炼气四层以下的冲击能抗住。这头猪王，大概相当于炼气三层妖兽的冲击力？原身没这个概念，但林衍结合记忆和感觉，大致估算。
死了，能重生。技能保留。
那么，如果趁它不注意，真的甩一坨粪过去，激怒它，让它冲撞围栏……自己能不能在它撞过来之前，凭借“预知”（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和炼气一层（虽然弱但好歹有）的身体素质，提前闪开？
如果能，那就验证了自己的反应和速度。如果不能，被撞一下，或者被冲击的余波震到，会不会死？炼气一层的小身板，被相当于炼气三层妖兽正面冲撞……
嗯，大概率会死。
死了就能重生。重生后，就拥有了“被铁甲猪王冲撞”的死亡经验和感受，下次就知道该怎么躲，或者知道这个作死行为的确会死了。
而这次的“尝试”，除了可能的疼痛和一次死亡，没有任何永久性损失。反而能获得珍贵的数据。
这买卖……好像有点划算？
一个疯狂的、兴奋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那是一种打破规则、试探边界、用“不死”作为底牌去肆意探索未知的强烈冲动。
“秦烈，”林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掂了掂手里的粪叉，目光锁定那头正在泥浆里惬意打滚的猪王，“你往后站点。”
“你要干嘛？！”秦烈有了不祥的预感。
“做个实验。”林衍说完，手腕一抖，粪叉精准地**脚边一坨半干的、结成块状的猪粪，然后腰身发力，手臂一挥——
那坨黑乎乎、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块状物，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但相当精准的抛物线，越过围栏上方，直奔泥潭中猪王那宽阔的、覆盖着硬皮的后背。
“啪叽。”
一声轻微的、黏腻的撞击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泥潭里，猪王的哼唧声停了。
它缓缓地、缓缓地扭过那颗硕大的头颅，一双充满野性的小眼睛，锁定了围栏外那个扛着粪叉、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手滑了”表情的灰衣少年。
“哼——哧！！！”
不是普通的猪叫，是某种从鼻腔和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充满暴怒的低沉咆哮。猪王猛地从泥浆里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带起漫天泥点，那根断了一截的獠牙在晨光下闪烁着寒光。它粗壮的后腿在泥地里猛地一蹬，如同一个黑色的重型炮弹，裹挟着腥风、泥浆和滔天怒火，轰然冲向林衍面前的围栏！
“林衍！跑！！”秦烈的惨叫变了调。
林衍没跑。
他瞳孔微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炼气一层那点可怜的灵气被下意识地调动到双腿。猪王冲刺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一点！围栏在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上面刻画的简易加固阵法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就是现在！
在猪王狰狞的头颅即将撞上围栏的前一刹那，林衍动了。他没有向后跑，而是向侧面——猪王视线死角的方向，一个狼狈但险之又险的翻滚！
“轰隆！！！”
粗大的硬木围栏，在恐怖的巨力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虽然没能彻底撞碎，但明显凹进来一大块，裂缝蔓延。泥浆、碎裂的木屑、还有猪王喷出的灼热腥气，劈头盖脸溅了刚刚滚到一边的林衍一身。
“吼！！！”猪王见一击未中，更加暴怒，晃了晃硕大的脑袋，赤红的小眼睛再次锁定那个滚成泥猴的瘦小身影，后腿蹬地，竟是要再次冲撞！
这一次，距离更近，角度更刁钻！
躲不开了！林衍瞬间判断。炼气一层的身体素质，加上刚刚翻滚后未调整好的姿态，绝对躲不开这第二下！
会死。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但奇怪的是，林衍心里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验证了某种猜想的兴奋感，以及……对接下来“重生”的强烈好奇。
他甚至有闲暇看了一眼不远处吓傻了的秦烈，还有远处听到动静、正急忙赶来的几个杂役和张管事惊怒交加的脸。
然后，他冲着再次猛冲过来的猪王，咧开嘴，笑了一下。满身污泥，却笑得张扬又搞怪。
“下次，我肯定能躲开。”他低声说，不知是对猪王说，还是对自己。
下一刻，视野被那漆黑庞大的身躯占满，剧痛传来，意识瞬间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