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我们明天**，您保重。”
我丈夫林恪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婆婆陈素云手里的茶碗“哐”一声掉在地板上，滚烫的茶水漫了她一脚。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小姑林晴从沙发上跳起来，盯着那几张机票，嘴唇哆嗦。
“哥、哥你开什么玩笑？”
我站在原地，五味杂陈。
就在一个小时前，婆婆在70岁寿宴上当着三十多位亲友的面宣布：她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两套房子、存款、股票，全部留给女儿林晴，理由是“晴晴还没嫁人，需要保障”。
我嫁进这个家十年，没有一分。
更让我心凉的是，婆婆话音刚落，林恪坐在那里鼓掌，脸上带着笑，像个局外人。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女人。
但现在，看着婆婆和林晴惊恐的脸，我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第一章
十年前我第一次走进这扇门，二十六岁，刚考进市规划设计院，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林恪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建筑系，话不多，做事稳，追了我两年我才答应。
婆婆陈素云第一次见我，拉着我的手说：欣然啊，以后就是自己家，我就当多了个闺女。
我信了。
那时林晴还在读研，见了我就叫嫂子，甜甜的，客客气气。
我以为自己嫁进了一个普通但温暖的家。
婚后头一年，我每天早起做饭，下班和婆婆一起买菜，周末陪她去公园散步。婆婆逢人就夸我，说林恪娶了个懂事的媳妇。
我觉得很幸福。
变化是从我怀孕开始的。
我怀孕三个月，产检说是双胞胎，男女各一。婆婆当时愣了一下，随口说了句：要是两个男孩多好。
我没放在心上。
孩子生下来，儿子叫林予，女儿叫林桑。
从医院回到家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
林予哭，婆婆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林桑哭，婆婆说：女孩子哭什么。
我坐月子，身体没恢复，跟林恪提过一次，他说：妈年纪大了，你别计较。
我忍了。
月子刚结束，我要回单位上班，婆婆主动说来帮着带孩子，我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结果上班第三天，***老师打来电话：林**，您只送林予来，林桑怎么没到？
我打给婆婆。
婆婆的原话是：桑桑在家我带就行，何必花那个钱，女孩子读太多书也没用，最后还不是嫁人。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没哭，就是觉得很冷。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和林恪吵架，是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大吵。
“**这是重男轻女，林桑也是你的孩子。”
林恪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开销大，先保障林予，等条件好了再说。
我站在那里，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从那以后，林桑的事我一个人扛。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给林予报兴趣班，林桑就跟着我到处跑。
婆婆对林桑不是视而不见，是主动踩。
逢年过节，亲戚来了，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家林予聪明，以后有出息；林桑嘛，随**。
林恪听见了，没说话。
林晴那时候研究生毕业，在家待业，婆婆养着她，说不着急慢慢找，女孩子要挑。
我帮林晴改了简历，托朋友在一家传媒公司给她谋了个职位。
她干了两个月，辞了。
理由是：压力大，领导凶，我不想干。
婆婆说：辞就辞，我们家不差那点钱。
我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婆婆嘴里的“我们家不差钱”，本质上是我和林恪每个月往家里打的生活费。
但婆婆给林桑报个舞蹈课？不行，浪费钱。
转头给林晴买了个价值六千的包。
那次我跟林恪摊牌，说想分开过，不想再在婆婆眼皮底下受气。
林恪说：再等等，等晴晴嫁了就好了。
我说：她都三十了，连工作都没有，谁要她。
林恪眼神闪了一下，说：会有的。
那个笃定的语气让我摸不着头脑。
第三章
林桑八岁那年，开始自己学画画。
没有老师，就买本书照着画，废了一本又一本的画纸，把卧室窗台当展台，贴了一排自己的作品。
学校组织画展，林桑的画得了第一名。
班主任专门打来电话，说孩子有天赋，建议送去学专业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