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赚到第一笔十万那天，亲戚群把我骂成白眼狼

晚上，我骑电动车回出租屋，看见小区垃圾房旁边堆着一张儿童书桌。
桌子不旧，只是边角掉了一点漆。
旁边还有一袋小孩衣服，一辆断了挡泥板的滑板车，几本绘本。
我停下车，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第二天休息，我去旧货市场转了一圈。
那张书桌，修一下能卖四五十。
绘本洗干净，一本能卖两三块。
旧衣服按斤收，也能卖钱。
我辞职那天，主管把工牌收回去，问我：“你想好了？出去做生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点头。
她笑了一下：“你能做什么生意？”
我没回答。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只知道，继续站在超市收银台后面，我妈再摔一次，我还是拿不出钱。
第一辆电三轮是二手的。
车身红漆掉了不少，车筐歪着，刹车不太灵。我花一千八买下来，又在车后面绑了两块木板。
牌子是我自己写的。
旧衣回收。旧书旧家具上门处理。
字写得歪歪扭扭。
第一天出门，我在三个小区门口转。
保安把我赶出来两次。
有个年轻女人从楼上拿下来一袋衣服，站得很远，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你自己拿吧。”
她说完就走，像怕我身上的灰蹭到她。
我蹲下去称重，手指被袋子里的衣架刮了一下，血珠冒出来。我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继续把衣服拖到车上。
晚上回去，我算账。
旧衣服卖了七十三块。
旧书卖了十八块。
一张小凳子卖了十五块。
扣掉电费、饭钱，还剩不到五十。
我坐在出租屋门口，吃一碗六块钱的汤粉，吃到一半，三舅来了电话。
“听**说，你不干超市了？”
“嗯。”
“现在做什么？”
“收旧衣服，旧书，旧家具。”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三舅笑了：“那不就是收破烂？”
我没吭声。
他又说：“不过也行，能赚钱就行。你要真想做，我认识两个小区的保安，回头带你去说说。”
那时候我真的感激他。
第二天，他骑着摩托车带我去了城西一个老小区。
保安和他认识，喊他“三哥”。
三舅把我往前一推：“这是我外甥女，自己做点小生意，你们以后有旧衣旧家具，就让她进来收。”
保安看了我一眼：“别乱贴广告，别堵门。”
我连忙点头。
那天我收了六大袋衣服，还有一台坏电风扇。
回去路上，三舅坐在摩托车上，冲我喊：“看吧，有没有我，你进得去？”
风很大，我在后面骑着电三轮，只顾着点头。
那时候我没听出那句话后面的意思。
后来小区熟了，固定叫我的人多了。旧衣服本身挣得不多，真正能多挣一点的，是搬家**、二手家具和儿童用品。旺的时候，一个月能剩六七千；淡的时候，也能剩三四千。钱一到账，我就分成三份：房租、周转、本钱。
后来亲戚都知道我在收旧衣。
表姐第一个找来。
她拎来两大袋童装，说是孩子穿不下了，让我帮她卖。
我把衣服洗干净，拍照，挂到二手平台。忙了三天，卖了六百多。
我把钱转给她，扣了三十块佣金。
她马上发来一条语音。
“都是自家姐妹，你还收我钱啊？”
我盯着手机，耳根发热。
最后我把三十块又转回去了。
她回了个笑脸。
“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舅妈后来拿走两箱纸尿裤，说她隔壁邻居家要。
“先放你这儿也是占地方，我帮你处理掉。”
她抱走的时候，我还说：“一共一百八十六。”
她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起给。”
下次来时，她又拿了四床棉被。
表弟阿明借我的电三轮去送东西，说半小时就回来。
他晚上九点才把车推回来。
车筐撞弯了，刹车线断了一根。
我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车。
阿明挠挠头：“姐，不好意思啊，路太窄了。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第二天他没有来。
修车花了两百四。
我把**夹到账本里，写了他的名字。
写完又怕被人看见，说我跟亲戚算得太清楚，就拿笔轻轻划了一下。
那几年，很多钱就是这样漏掉的。
不是一下子没的。
是一点一点，从笑脸里、语音里、亲戚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