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把失忆的公公接回家，我喂药时，他抓住我的手腕，往我掌心塞了一张纸条。我展开来看，浑身的血都凉了。纸条上只有六个字："他会杀你灭口。"
......
第一章
"爸，喝水。"
我把装着温水的杯子递过去，公公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不对。
我结婚七年，见过这双眼睛上百次，从来都是涣散的、混浊的，像一潭死水，带着失忆老人特有的茫然与空洞。
可这一刻，那双眼睛清醒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锐利，专注，还有某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藏在最深处，像一把没入水底的刀。
"爸？"
我试探地开口。
公公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后飞快地往我手心塞了什么东西。
同一秒，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他的眼神瞬间垮掉，那种清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与困倦，嘴里含糊地嗫嚅："喝……喝水……"
丈夫顾铭川推门进来，笑着说："小苏，爸喝了吗？我来帮你。"
我把杯子让出去，背对着他，悄悄握紧了手心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叠痕压得很深，像是藏了很久。
我没敢当场打开。
要从三周前说起。
顾铭川第一次提出把公公接回家，是在一个普通的周四晚上。
他坐在餐桌对面，语气诚恳，条理清晰："小苏，护理院一个月的费用你也知道，快两万了，我们现在还着车贷，长期扛不住。把爸接回来，一来能亲眼照料，二来能省一大笔开销，你说呢？"
我没有立刻答应。
公公叫顾德正，三年前突发脑梗，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记忆大面积受损，连儿子有时候都认不出来，生活不能自理，一直在专业护理院住着。
照顾一个失忆、半身不遂的老人，不是小事。
但顾铭川磨了我三天，我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想亲自照顾父亲。
接人那天，护理院的主治医生把我们叫进办公室，神情比我预想的更凝重。
"顾**，我得跟你说清楚几件事。"
他推了推眼镜，直视着我，不是看顾铭川，是看我。
"顾老先生的情况，比一般失忆患者复杂。他有时候会出现短暂的意识清醒窗口，时间很短，但在那段窗口里，他的反应会和平时完全不同，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问："清醒窗口是什么意思？"
"就是记忆短暂恢复，认知短暂正常。可能几分钟，可能十几分钟，然后又会回到失忆状态。"他停顿了一下，"这种情况下，他说的话，你们要认真对待，不能当成糊涂话。"
顾铭川在旁边笑着接话："医生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医生没有回应他的笑，继续对我说："有三种药，一种护心的，一种稳情绪的，一种助眠的，缺一不可，必须按时服用，不能自行调整剂量。"
他把医嘱单递给我，没有递给顾铭川。
我当时以为这只是习惯，后来才想明白，那是他刻意的选择。
去病房接公公时，老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瘦得像一截枯树枝，脖子上皮肤松弛，手背上青筋清晰。
顾铭川叫了一声"爸"，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飘忽，像是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我走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双手出乎意料地有力，指尖紧紧扣了我一下，又放开了。
我以为是无意识的反应。
回家的路上，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公公坐在后座，脸朝着窗外，眼神却没有落在外面的景色上，而是落在虚空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沉。
那不是失忆老人会有的神情。
那更像是一个在计算什么的人。
顾铭川把公**置进了早就布置好的房间。
我去看了一眼，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不适。
防盗网焊得格外严密，窗户的锁扣是新换的，床边的柜子被挪开了，轮椅停在房间中央，底部有固定卡扣，轻轻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爸腿脚不好，这样安全。"顾铭川站在我身后解释。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