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布置的逻辑，和"安全"没有关系。
它更像是，确保房间里的人，出不去。
第二章
第一周，日子过得表面平静。
顾铭川申请了居家办公，说是方便照料公公。他几乎全天待在家里，我上班，他在家，公公的一日三餐、吃药、擦身，顾铭川全包了，不***手。
"你上班已经够累了，家里的事我来。"
话说得体贴，可每次我想靠近公公，顾铭川总会出现。
喂饭时他在。
喂药时他在。
我只是想帮公公倒杯热水，他也会笑着接过去："我来，我来。"
喂药是最奇怪的环节。
顾铭川把三种药分装在不同颜色的小盒子里，每次喂药都要一勺一勺喂进去，眼睛紧紧盯着公公的喉咙，等他咽下去，才让他喝水送服，喝完水还要检查一遍，掰开嘴，用手电筒照一照。
第一次看到这个动作，我以为他只是谨慎。
第二次、第三次之后，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那不是谨慎，那是核查。
他在核查，药有没有被藏起来，或者吐掉。
公公整个第一周的状态都很稳定，吃什么就吃什么，问什么也不答，眼神涣散，低着头，像一尊失去意识的蜡像。
我跟闺蜜萧然打了个电话，把这些说给她听。
萧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苏晴，你别大意。脑梗失忆的人，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很多人是身体坏了，脑子还在转，只是表达不出来。你多留心顾铭川，别只看表面。"
挂了电话，我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第一个破绽出现在第九天深夜。
我起夜，路过公公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
公公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双手放在腿上，低着头，做着某种细微的动作，手指一点一点地移动，像是在摸索什么。
我屏住呼吸，悄悄往前走了两步。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清醒的。
清醒、专注，还有慌乱，三种情绪同时压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然后走廊里传来顾铭川的脚步声，公公的眼神立刻垮掉，嘴里喃喃自语："困……怎么醒了……困……"
顾铭川进来，笑着说："爸夜里睡不好很正常，我来扶他躺下。"
他扶公公躺**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公公的手腕上按了一下，很轻，很快，带着某种无声的警告。
公公没有抬头。
他顺从地躺下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上，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第十天早上，我比平时早起了四十分钟。
顾铭川还没醒，客厅里静悄悄的。
我推开公公的房间，没出声。
公公趴在床边的小柜子上，手里握着什么，指尖用力，一点一点地动着，那是一支很短的铅笔头，他正在写字。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抬头，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慌乱和急切，把手藏到身后，嘴里第一次发出一个清晰的词："别……"
"爸，"我压低声音，"你在写什么？"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手慢慢伸出来，把那张纸条推到了我面前。
我还没来得及低头看，背后脚步声突然响起，顾铭川大步走进来，一把抢过那张纸，捏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急促："爸老了，喜欢乱写，没意义，别当真。"
他把纸塞进睡衣口袋，拍了拍公公的肩，语气变回平和："爸，先睡，一会儿我给你换药贴。"
我看着那个口袋，心跳加速。
那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了纸条上的几个字，只有几个字，力道很重，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写下来的。
我看清了其中三个字。
"他会……"
剩下的，被顾铭川的手遮住了。
第三章
从那天起，我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观察这个家。
公公的"失忆"，疑点越来越多。
只要顾铭川不在视线范围内，公公偶尔会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门、窗、走廊，那是一种有目的的观察，不是失忆老人的漫无目的。
有一次，顾铭川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公公在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