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完所有手续，我拿着新的工作证，走向医院最角落的那栋小楼。
***。
我的新战场。
02
***很冷。
不是空调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阴冷。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混合的奇特味道。
这里很安静。
和我待了十八年的心外科截然不同。
那里永远是嘈杂的，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家属的哭喊声，医生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而这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老大爷，正在拖地。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新来的徐主任？”
我点点头。
“我叫徐妍。”
老大爷姓王，是这里的老员工，大家都叫他老王。
他给我指了指里面一间带窗户的办公室。
“那就是您的办公室，以前老主任的。”
“这里没什么事，就是登记一下，家属来领人的时候办个手续。”
老王叹了口气。
“徐医生，您这样的大专家，来我们这儿，真是……可惜了。”
整个医院，恐怕只有***的人，敢这么直白地说话。
因为这里，是权力的真空地带。
没人愿意来，也没人会关注。
我笑了笑。
“王叔，以后我就是这里的人了，叫我**就行。”
我的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我把从心外科带来的那箱书，一本本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桌上。
那张珍贵的合影，我把它立在最显眼的位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照片上，老师的笑容依旧温暖。
我坐下来，翻开一本《心血管外科手术图谱》。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每一个解剖图，我都画过不下百遍。
我开始在这里过上了规律得近乎诡异的生活。
早上八点上班，看书，整理全世界最新的心脏手术案例。
中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来继续看书。
下午五点下班，回家。
没有紧急手术，没有半夜的夺命连环call。
我的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
心外科的消息，还是会零零星星地传到我耳朵里。
大多来自以前带过的实习生，或者关系好的护士。
“徐老师，刘主任今天做手术，把一根血管缝错了，差点出事！”
“徐老师，刘主任又在查房的时候骂我们了，说我们都是您带出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徐老师，他想改掉您以前制定的手术流程，好几个老主任都跟他吵起来了。”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回一个“知道了”，或者“注意安全”。
刘天成正在大刀阔斧地清除我在心外科留下的一切痕迹。
他急于证明，没有我徐妍，心外科照样转。
甚至，会转得更好。
宋文华院长也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听说，院里新采购的一批德国进口的手术器械，优先配给了心外科。
刘天成在科室大会上意气风发。
“我们科室，要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一天下午，护士长小雯偷偷跑来看我。
她眼睛红肿，显然又被骂了。
“徐老师，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您就甘心待在这里吗？”
我正在电脑上模拟一台复杂的主动脉弓置换手术。
闻言，我头也没抬。
“这里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
小雯急了。
“可是……可是心外科需要您啊！那些病人……”
我停下手中的鼠标。
“小雯，现在心外科的主任是刘天成。”
“需要我，还是需要一个能做手术的工具？”
小雯愣住了，说不出话。
我关掉电脑。
“回去吧，好好工作。”
送走小雯，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为了活。
而我，守着一群走向终点的人。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徐医生，还记得我吗？我是五年前您救过的那个扩张性心肌病的病人。我儿子下周结婚，想请您来喝杯喜酒。”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
“恭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老王。
他脸色有些古怪。
“**，楼下……有人找。”
我有些疑惑。
“谁？”
老王压低了声音。
“是宋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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