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招赘入府------------------------------------------，主母蓝氏发孝心要给罗母冲喜，便要给罗昭晚说亲，只不过需要远嫁。，说要随侍祖母怎能独自远嫁去享福，舍不得离开祖母……罗父看她哭得实在可怜，便答应了她的办法：招赘。，她从小不识字，只能说：“体弱者亦可……”，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太强壮了，万一顶撞父亲怎么办……女儿娇气又不好拿捏……”罗昭晚鼓着脸，眼泪都没擦干，理直气壮，“体弱的，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过，最好管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榜文贴出去了，第二日就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遣词造句滴水不漏。：罗家招赘婿一名，需家世清白、身康体健、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入赘后需改姓罗氏，所出子女亦姓罗。，罗家招赘婿，这可是京城的大新闻。，堂堂二品大员，罗昭晚虽然是庶出，却也养在老夫人膝下多年，比嫡出还体面。，议论的人多，来揭榜的人却一个没有。，还要体弱多病，这不是自找苦吃吗？，也不至于为了几两银子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
一连三日，无人应征。
罗含章急得嘴角起了燎泡，罗老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差，昨天已经咳出血来了。
蓝氏倒是沉得住气，每日在佛堂念经，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身边的刘嬷嬷知道，她每次从佛堂出来，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无人应征也好。”蓝氏捻着佛珠，语气平淡，“昭晚这孩子，到底还是娇气年轻些，想一出是一出。没人揭榜，这事自然就黄了。”
刘嬷嬷小心道：“那林老夫人的病……”
“说是冲喜，也不一定得招赘。”蓝氏睁开眼，“若昭晚一时半会办不成这事，那正好了，便嫁给我那侄儿，亲上加亲，给她臻选好的夫婿，一样是冲喜。”
刘嬷嬷有些犯难：“只怕老**病好了会**主母。”
“那都嫁出去了，还是嫁给举子，这都能怪我？”
刘嬷嬷应了声“是”，不敢再多嘴。
**日，罗含章正准备让人撤了榜文另外想办法，门房忽然来报：有人揭榜了。
“谁？”罗含章霍然起身。
“一个年轻书生，姓厉，叫厉观庭。”门房回道，“说自己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愿意入赘罗家。”
罗含章皱了皱眉：“什么来历？哪里的人氏？”
“他说是江南临安人氏，祖上曾是举人，到他这代没落了。具体的不清楚，要不让他进来说？”
罗含章沉吟片刻，让人先把人带去花厅，又让人去叫罗昭晚。
罗昭晚来得很快，眼眶还红着……她刚从林老夫人房里出来，又哭了一场。
进花厅的时候，她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客座上，脊背挺得很直，但面色略显苍白，像一张半生半熟的宣纸。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罗昭晚愣住了。
这人咳嗽时……右眼眼睑处，竟也有一颗红痣。
但人长得有些脂粉气，不过五官无比精致，眉峰如刀，睫毛又长又浓，眼珠极黑，像江南烟雨沁过。
再看，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俨然大病初愈的样子。
……是个柔弱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料子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和领口没有一丝褶皱。
嗯……是个爱干净的。
“小生厉观庭，见过罗小姐。”他起身行礼，动作有些慢，说完就开始咳嗽，“咳咳咳……”
罗昭晚还在回忆梦中发生的旖旎之事，这一咳，她彻底醒转。
她才注意到，这人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脸上没血色就算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风一吹，就能倒下。
这样的人，又岂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厉公子请坐……”罗昭晚柔柔地在上首坐下，遮着团扇，一双圆圆眼打量着他，“你揭了榜，可知罗家招赘的规矩？”
“知道。”厉观庭又咳了两声，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却没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暖着，“小生父母双亡，无牵无挂，愿入赘罗家，为老夫人冲喜。”
“你的来历？”罗昭晚问。
“江南临安人氏，祖上三代单传，到了小生这代，家道中落，还有一个……一个做棺材的祖业。”厉观庭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户籍文书，礼貌地对着罗昭晚递了上去，“这是临安县衙的文书，小姐**验。”
罗昭晚接过文书看了看，又递给身旁的管事。
管事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纸张、印章、字迹都对得上，确实是临安县衙的官文。
罗昭晚看着人倒是实诚，没有遮掩，就连祖业都一并道出。
“你为何愿意入赘……？”罗昭晚又问，“以公子的品貌，就算家境寻常，祖业即使是白木作，那也不愁找不到正经姻缘啊。”
厉观庭沉默片刻，低声道：“小生自幼体弱多病，大夫说恐难长寿。寻常人家娶妻，是要传宗接代的，小生这副身子，娶妻也是拖累她。入赘罗家，一来能为老夫人尽一份孝心，二来也能有个安身之所，不至于，孤苦伶仃过完这辈子。”
思忖一下，厉观庭又道：“如能赘入府中，家中祖业，全给小姐一一统管。”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淡然。
罗昭晚心中微动。
正好……
她本来也不想真能找个能陪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找个短命的，过个三年五载人没了，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继续守着祖母留下的产业过日子。
“父亲……”罗昭晚眼里的泪水说来就来，不过是噙着泪，转向罗含章，“女儿觉得厉公子可以……就他吧……”
罗含章看了眼厉观庭，有些犹豫：“可，他这身子骨……”
“体弱才好呢……”罗昭晚压低了声音，“父亲你想，万一他日后仗着罗家成了气候，又在罗家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女儿管不住怎么办？找个病秧子，他连走路都费劲，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至于……生儿育女之事，女儿大不了再招一个就好了……”
罗含章：“……”
罗含章看着这受尽宠爱的长女，也不再劝说什么。
“厉公子。”罗含章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既愿入赘，罗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但入赘之后，你的姓氏要改成罗氏，将来所出子女都姓罗，你可愿意？”
“愿意。”厉观庭点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那好。”罗含章站起身来，“此事就敲定了。但婚事仓促，三日后就成亲，厉公子若不介意，就先在罗家住下，让下人收拾间院子出来。”
“多谢主君。”
厉观庭起身行礼，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小厮赶紧扶住他。
罗昭晚看着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更加确定：这人活不长的，很合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