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元婴之怒------------------------------------------。，碎石还在簌簌滚落。主峰广场上横陈着剑无极的焦尸和剑无尘的半截残躯，剑无涯倒在一旁，经脉寸断，奄奄一息。，没人敢抬头。。——在扭曲。。元婴中期修士的情绪波动，已能直接影响天地灵气。此刻整座天剑山方圆三十里的灵气都在暴走，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扩散。，瘫软在地。，咬紧牙关硬撑。，小脸已无血色："少爷……我喘不上气……"，一缕混沌灵力渡入，护住她的心脉。。。。"你叫林渊。"。声音不急不缓，却如天钟轰鸣，每一个字都震得山体微微颤动。
"青云城林家庶子，天生废灵根。半月前被赵天阳当众退婚，打断经脉。"
他顿了顿。
"半个月后，你杀韩千绝，灭苏周孙三族，破天剑九宫阵，斩我三大太上长老。"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老夫活了***，见过无数天骄。但像你这样的——"
"没有。"
林渊未答。
他在感知陈道玄的修为。
元婴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这老家伙被天雷打断闭关，此刻胸中憋着一团化不开的怒火——而盛怒之下的元婴修士，比平时更可怕。
因为愤怒会让人不留余地。
"你不说话？"
陈道玄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
轰——
元婴威压如实质化的万丈山岳从天而降！
林渊脚下以青石铺就的地面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双腿微微一沉，膝盖以下直接陷入碎石之中。
这是纯粹的修为碾压。
元婴对筑基，中间隔着一个完整的大境界——金丹。
在苍玄**的修炼体系里，这种差距叫天堑。
"老夫修行***，见过越级挑战的天才。"陈道玄声音淡漠，"但筑基挑战元婴？闻所未闻。"
第二步。
威压加倍。
林渊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混沌金身自发运转，淡金色光罩浮现——但元婴级别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深海压力，将光罩压得向内凹陷变形。
"你的功法确实诡异。"陈道玄目光微凝，"杀金丹如屠狗，便是上古帝经也不过如此。"
第三步。
林渊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丈、深达三尺的巨坑瞬间成型。
陈道玄身后浮现出一道百丈虚影——那是他的元婴法相！
法相面目与陈道玄一般无二，通体银白，双手各持一柄光芒巨剑。
双剑交错。
剑锋未落，剑意已至。
林渊的上衣无声撕裂，胸膛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被剑意擦过。
青儿被林渊用灵力推到了百丈之外，小姑娘哭着要冲回来，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老匹夫……"
林渊抬起头。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不是被威压震伤，而是他自己咬破的。
因为他在燃烧精血。
修士精血，是修炼之本。每一滴都凝聚着多年的苦修。燃烧精血换取爆发力，代价是修为倒退——甚至跌落境界。
但林渊不在乎。
他前世是大帝，区区筑基境界的精血，烧了就烧了，补回来不过弹指之间。
轰！
他周身爆发出赤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而是燃烧精血所产生的本源之火！
本源之火的加持下，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
半步金丹！
陈道玄面色终于变了。
他活了***，见过燃烧精血的修士——但从未见过有人能从筑基初期一路燃烧到半步金丹！
这得烧掉多少精血？
这小子不要命了？！
林渊右掌按在心口。
他闭上眼。
体内，一座九层宝塔的虚影缓缓浮现。
九霄神塔。
前世他以天帝之尊，耗费万年时光、搜集九天十地最珍贵的材料炼制的本命帝器。
现在它残破了，只剩第一层和第二层勉强维持运转。
但第一层，有一个功能从未失效——
**！
"帝器——"
陈道玄瞳孔猛缩。
他感觉到了！
那少年体内有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在苏醒——那不是筑基能掌握的力量，不是金丹，甚至不是元婴！
那是……远远凌驾于他之上的，属于更高位面的力量！
"九霄神塔——镇！"
林渊一掌拍出！
虚空中，九层神塔的虚影轰然显现！
塔高千丈，通体呈现深邃的暗金色，塔身缠绕着九条五爪金龙浮雕。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有第一层是实体的，但那**诸天的帝威，已如天河倾覆般碾压而下！
陈道玄的元婴法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双剑齐齐断折！百丈法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不可能！！"
陈道玄再不能保持镇定。他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七十二道护体剑光——那是他元婴中期最巅峰的防御！
然而七十二道剑光在神塔虚影面前，如同纸糊。
咔嚓咔嚓咔嚓——
剑光接连炸碎！
陈道玄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
他看着那座**在头顶的九层神塔虚影，感受到那股让他元婴都在颤栗的帝威——脑海中闪过一个他根本不敢想的念头。
帝器！
这少年身上，竟然有一件帝器！
不是普通帝器——而是那种传说中天帝才能驾驭的本命帝器！
"你……你到底是谁？！"
陈道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修行***，在东荒是绝对的霸主——但在帝器面前，他和蝼蚁没有区别。
林渊没有回答。
他也不好受。
燃烧精血强行催动帝器，哪怕只是一道虚影，对筑基期的身体来说也太过勉强。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一条条崩裂，体内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随时可能失控。
但他撑着。
脸上看不出任何痛楚。
"陈道玄。"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要打吗？"
陈道玄沉默。
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衣衫破烂，嘴角带血，体内经脉崩裂大半。
但他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像一个俯瞰苍生万年的帝王。
陈道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七千年前，天剑宗的开派祖师，曾留下一句口口相传的训诫——
吾剑道之大成，皆因一人指点。那人若再现世间，天剑宗上下需奉其为主。
陈道玄从未当真。他只当那是祖师的一句谦辞。
但现在……
他的手指在发抖。
"林渊。"他的声音沙哑，"你身上那件帝器——以及你能一眼看破天剑九宫阵的运转——你是不是知道，天剑宗真正的来历？"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们祖师剑尘子，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他是自学成才？"
陈道玄如遭雷击。
剑尘子。那是天剑宗开派祖师的名字——但这个名字在天剑宗内部早已列为禁忌，只有历代宗主口口相传。
这少年怎么会知道？！
"剑尘子当年不过是个流浪剑客，连筑基都突破不了。是我——"林渊顿了一下，"是有人路过荒野，看他剑气纯粹，顺手点拨了他三天。"
三天。
天剑宗祖师得到三天指点，开创了绵延七千年的天剑宗。
陈道玄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你到底是谁？剑尘子祖师是七千年前的人物——你……你怎么可能……"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道玄，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那怜悯比任何讥讽都让陈道玄难受。
"好。"陈道玄惨笑一声，"老夫修行***，第一次在祖基面前低头。"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滴殷红的血珠。
精血起誓。
这是修仙界最高规格的契约——以精血立誓，违者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我陈道玄以精血立天道血誓——天剑宗十年之内不犯林家分毫。另奉灵石百万、功法百部，作为今日之事的补偿。"
血光冲天。
天道感应，一道血色符文没入云霄。
血誓成立。
林渊散去神塔虚影。
一刹那间，他全身经脉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面无表情地转身。
"青儿。"
小姑娘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少爷你身上全是血……"
"没事。"
林渊摸了摸她的头。
他回头看了陈道玄一眼。
"百万灵石和功法，送到青云城林家。"
"至于你——继续闭关。天剑宗需要元婴后期坐镇。"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说完，他拉着青儿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陈道玄怔怔地看着那少年远去的背影。
忽然——
他双膝跪地，向着林渊离去的方向，重重叩首。
"谢前辈留手之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也许是因为那个眼神——那个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念头。
祖师的那句训诫，也许是真的。
身后，数百名天剑宗弟子看着宗主跪地叩首的那一幕，一个个如坠梦中。
天剑宗……向一个筑基少年跪了？
而此刻。
青云城。
地底三千米。
封印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一指宽。
噬天魔尊的血红眼缝中，渗出一滴黑色的魔血。
那滴魔血穿透封印，无声地渗入地底暗河。
顺流而下。
它所过之处——河流中的鱼虾瞬间腐烂，水草枯萎变黑。
这条暗河的出口——在青云城下游三十里处，一座小村庄的井里。
当天夜里。
村子里第一个喝了井水的人，眼瞳变成了纯黑色。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妻儿。
然后笑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