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宫献琴------------------------------------------，她正在练一支新曲。：“进东宫，接近太子萧景辰。”，手指摸过上面的纹路。令牌是铜制的，刻着“教坊司”三个字，边角有明显的磨损。这不是新做的假令牌，是用了至少十年的旧物。她不知道老齐从哪儿弄来的，也不会问。“我的身份？教坊司新进的盲眼琴师。祖籍南郡，幼年父母双亡，被教坊司收养。师从城西的周琴师——此人三个月前病故，死无对证。户籍？已入册。入京路线？水路，乘漕船，七天前从南郡码头出发。船上共有十七人，其中有四个人记得你。”。老齐做局，从来不会留下破绽。“沈知微此人，多疑。”老齐盯着她，“靠近时可以犯错，但不能太完美。一个完美的盲女琴师，本身就是破绽。”，然后应了声：“知道了。”——要刻意留下一些不完美的痕迹。这让她的弦绷得更紧了。她早已习惯了完美，不完美反而需要刻意去演。而演戏，是比执行任务更难的事。。，抱着一张旧琴，和一群乐师一起被领进东宫偏殿。引路的太监走得很快，她需要靠脚步声判断方向，跟得很紧。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已经在这条路上演练过无数遍。
大殿里人很多。素心靠听呼吸声判断人数——大约有二十几个乐师，三五个内侍，还有一个人，坐在主座上，呼吸平稳而轻缓。那是习武之人的呼吸。沈知微。
她在殿中站定，微微垂首，等着轮到自己。
几个琴师依次献艺。有弹《流水》的，有弹《梅花三弄》的，都是宫中常见的曲目。沈知微没有点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放下茶盏，偶尔翻一页书。
轮到素心。
她在琴前坐定，手指放在琴弦上。她没有报曲名。她弹了一首老齐教她的战曲——《破阵》。
琴声一起，殿中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瞬间凝住了。
《破阵》是战曲。曲中金戈铁马，杀伐之气直逼人心。她一个盲女，穿着素衣，面容清瘦，却弹出千军万**阵势。琴声在大殿里回荡，像有无数马蹄踏过石砖。
一曲终了。
沉默。
然后沈知微开口了。
“你一个盲女，为何弹战曲？”
素心站起身，面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她看不见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那是猎手审视猎物的目光，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探究。
她答：“心有兵戈，何处不战。”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长。
沈知微放下茶盏，对身边的太监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座大殿都听得见。
“从今日起，她入幕府。”
当夜，东宫暗探的首领被召入太子书房。
沈知微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南境的地形图。他没有在看地图。他手里握着一枚棋子，反复摩挲。
“三天。”他说，“查一个盲眼琴师。祖籍南郡，教坊司出身。三天之内，我要她全部底细。”
暗探首领领命而去。
沈知微没有动。他把那枚棋子放在棋盘上，盯着看了很久。
一个盲女，弹《破阵》。
“心有兵戈，何处不战。”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一下。不是觉得有趣，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后、确认这场追逐会值得的笑。
三天后，暗探的调查报告放在了他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