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串数字------------------------------------------。"李先生，附近有情况。一位老人觉醒后能力失控，需要您来协助。"，盯着屏幕上的合计公式已经五分钟了，死活看不出哪里算错了。接到电话他愣了一下。失控？协助？，还没满二十四小时。"什么能力？""重力相关。跟您同类型。""地址发我。"，合上电脑。王哥从隔壁探出头："又出去？""救人。""救完回来写周报？""救完回来写。"。。六层旧楼，外墙的白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楼下围了一小群人，两个大妈在交头接耳，一个保安站在单元门口，表情写满了犹豫。苏晚晴站在台阶上等他，递过来一张临时通行证。"四楼。陈大爷，今天早上觉醒的。""严重吗？"
"进去了两个人。"她顿了一下，"都被弹出来了。"
李凡接过通行证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弹出来了。他没多问，直接上楼。
走到三楼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空气不对。不是气味，是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耳膜上，闷闷的，越往上越明显。不是提醒，是预警。前面有东西。
四楼。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不是机器，是空气本身的振动。他推开门，站在门口，没动。
客厅里所有东西都在天上。
沙发贴着天花板，茶几斜着悬在半空，电视机里的零件从壳子里散落出来。遥控器、报纸、老花镜、一盒没拆封的降压药，全部在空气中缓慢漂移。冰箱离地一米多高，门大敞着，里面的鸡蛋一颗一颗悬浮着，像水族箱里的气泡。
厨房更夸张。锅碗瓢盆在空中列队旋转，油盐酱醋的瓶子绕着灶台做圆周运动。一块五花肉在灶台上方自转，***的汤汁凝成一颗橘红色的球体，像一颗小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坐在客厅中央唯一一把还在地上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表情混合着无奈和麻木。旁边站着一个灵管局的工作人员，左边的袖口豁了一道口子。
"陈大爷。"工作人员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在崩溃边缘了，"这位是我们请来的专家。"
陈大爷抬头。目光从李凡身上扫过，落在他空空的双手上："小伙子，你能把这肉弄下来不？"
"我试试。"
"试快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凡走进客厅。
他没急着动手。他在感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风，是另一种东西。像站在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旁边，能感觉到它在转，但看不清它在哪。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用力一压。
所有漂浮的东西抖了一下。往下沉了大概十几厘米，然后猛地弹回原位。冰箱撞上天花板，一声闷响。一颗鸡蛋炸了，蛋黄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的云。
门口的工作人员往后弹了半步。李凡的手掌一阵发麻。
他感觉到了。陈大爷的能量场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了整个客厅。有弹性，有韧性，像一张被绷到极限的鼓皮。刚才那一下，他的力量碰到那层薄膜的时候，像一拳打在橡胶上，力道全部被吸收了。
越用力，反弹越狠。
他收回手，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这条路走不通。
苏晚晴靠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要压制。先感知他的场，找到共振点。"
"什么共振点？"
"你俩的能量频率调到一致。从内部接管。"
李凡闭上眼睛。
第一次，他的意识撞上了一面光滑的墙。什么也抓不住，像用手去捞水。第二次，他试着绕过去，但那层膜是封闭的，没有入口。第三次，他用了力。
他被弹了回来。不是后退，是弹，像被人推了一把。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对。方法不对。
他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有用力。他把注意力沉下去，一直往下沉，像一个潜水的人摘掉所有负重，让身体慢慢沉入深不见底的海里。
周围的声音，冰箱的低鸣、门口工作人员的呼吸声、远处楼下的汽车喇叭声，一层一层地褪去。
只剩一片安静。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他的能力听到的。那层薄膜有一种节奏，像心跳，每一次收缩和扩张之间，有一条极其微弱的缝隙。比头发丝还细，一闪而过，如果没有前面三次失败的经验，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没有犹豫。
他把自己的能量拧成一线，对准那条缝隙，送进去。没有用力，只是对准，像把钥匙滑进锁孔。
咔哒。
不是声音。是整个世界突然咬合在一起的感觉。
所有漂浮的物体同时停住了。不是坠落，是整个房间按下了暂停键。沙发在半空中静止了，那颗碎掉的蛋黄凝在空气里，锅铲悬在灶台上方，一动不动。
然后，缓缓下降。
沙发贴着天花板慢慢滑下来，茶几四脚同时落地，锅碗瓢盆依次落回灶台。那块五花肉落回炒锅里，凝固的汤汁重新化开，稳稳裹住肉面。
一滴没洒。
陈大爷站起来，快步走到灶台前低头一看，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好使！肉没糊！"
李凡站在原地没动。额头上全是汗，太阳穴在跳。不是累，是一种说不清的恍惚感，像刚从一个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整个人还在适应水面上的光线。
但他没有在在意那个。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能量和陈大爷的能量交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像两条河交汇时，水底的一块石头被翻了出来。那块石头不属于陈大爷，是更深处的。是一种他没法描述的东西，但它的触感他很熟悉。
就像他曾经在哪里，接触过同样的频率。
不是相似。是几乎一样。
他站在陈大爷的客厅里，浑身是汗，手还在抖，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那个片段。园区门口，无牌**，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苏晚晴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十四秒。"
"什么？"
"第一次失败到找到共振点，间隔十四秒。"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正式队员平均四十五秒到一分半。"
她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李凡听出来了。你是十四秒。
他没有接这个话。他走出楼门，站在楼下，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他掏出来。
妈妈。
一张照片。
泛黄的工作证，边角已经磨损出毛边了。证件照上是一个年轻版的父亲，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白衬衫，短发，没有笑。公司logo下面印着一行字。
DT Corporation · 研发部 · 高级工程师。
背面。
七位数字，手写笔写的，笔画很稳，一笔一划都没有含糊：4817265。
李凡盯着那串数字。
工作证背面。手写。七位。十五年从来不谈工作。
他拿着手机，站在老小区楼下，阳光照在屏幕上有点反光，他用手掌挡了一下。风吹过来，树上的叶子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注意到。他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同一件事。
一个给灵管局供检测设备的公司。
一个在灵气爆发之前就做了预测名单的公司。
一个父亲工作了十五年、却对家里只字不提的公司。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苏晚晴从楼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她等了一会儿看他不说话，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比他预想中平静。
"我加入了。你跟陈队说，档案查阅权限，我要****。"
苏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凡转身往公司的方向走去。走了不到二十米，他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七位数字。4817265。
网络请求出去了。
不到一秒，结果回来了。没有网页，没有百科，没有任何公开索引的记录。只有一个结果，排在搜索列表的最底部，一个文件夹的名字。
托管在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镜像站点上。创建时间：三年前。
三年前。
灵潮还没爆发。全世界还不知道什么叫灵气复苏。**还在DT公司上班，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偶尔在饭桌上抱怨一句"今天的菜咸了"，从来不提工作的事。
三年前。
有人把这个文件夹放在了那里。用一种普通搜索引擎找不到、只有输入精确数字才能触达的方式。
像一个路标。
只留给知道路的人。
李凡盯着屏幕上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没有点下去。
不是不想。
是他忽然意识到，点下去之前，他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如果里面是他想知道的东西，他准备好了吗？如果里面是他不想知道的呢？
他没有点下去。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不是现在。他还不知道点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文件夹会不会触发警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盯上，不知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三年前。
灵潮还没爆发，灵气复苏这个词还没人听说过，全世界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的公司，三年前就把这个文件夹放在了那里。
等他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