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出勤------------------------------------------，李凡正在公司座位上用能力让笔悬空转圈。笔转了五秒，稳稳落下。比昨天熟练了不少，落地的时候笔尖朝下，和用手放下去没区别。。来电：林越。，那边声音还是那副天塌了也跟他没关系的调门："东海一中，学生觉醒失控，教学楼在往下沉。离你公司五分钟？""马上到。"，起身。王青松抬头看他："又出去？""出任务。""什么任务？""一个学生。能力强了，压不住。""需要我干嘛吗？""帮我盯着。刘经理问就说我看牙去了。""看牙能看一下午？""那就说拔牙。"。街上人不少，他不能直接用能力飞。但可以让自身重量减到最小，一步跨出三四米，看起来只是在赶路，实际速度快了好几倍。两个红绿灯，一个路口，转弯。。两辆黑色灵管局的厢式车停在路边，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保安在拦围观的家长，几个学生趴在窗户上看热闹，有人在拍视频。，递过一个口罩："戴上，别被拍到脸。"
李凡接过来戴上。口罩内侧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左下方印了一行很小的字："灵管局标准配备，开封日期2026-01"。
今年一月。又是三个月前。
他已经看到太多三个月前的东西了。
"什么情况？"
"高二男生，午休时觉醒。能力是重力增强，控制不住。"苏晚晴边走边翻平板，"教学楼中间区域重力已经到三点二倍了。还在涨。"
"我们的人呢？"
"不敢靠近。进去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李凡迈进教学楼大门。
脚下一沉。像有人突然往他肩膀上压了两个沙袋。走廊里的花盆裂了，碎片和泥土撒了一地。天花板往下掉灰，墙皮一块一块剥落。日光灯管已经被压弯了，两头卡在灯座里，中间凸出来，随时会崩断。
整条走廊的重力不均匀。越往里走越重，像在走一条逐渐变深的水路。
他走过第一间教室。门开着，桌椅倒了一片，书本散落一地。窗帘被重力拉得笔直，像石头一样垂着。***的粉笔盒掉在地上，粉笔断成几截。
他停了一秒。这个地方本来在上课。午休结束，下午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如果这个学生在课堂上觉醒，教室里全是人。但灵管局的人来得比他快，疏散已经完成了。
走到楼梯口，重力又重了一截。台阶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缝。每抬一步都能听见膝盖在响。苏晚晴跟在后面，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脚步没停。
"他一个人在楼上？"
"其他学生已经疏散了。但他用能力把楼梯口压住了。"
"他人在哪？"
"二楼走廊尽头。"
李凡上到二楼。重力又重了几分。他的能力在自动对抗，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在往外撑，把对方的场挡在外面。但旁边那些没有能力对抗的东西就没这么好运了。走廊墙壁上的瓷砖出现了裂纹，消防箱的玻璃门碎了，里面的水管被压扁，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地板上淌。
走廊尽头蹲着一个男生。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手死死抓着走廊的金属栏杆。旁边两个灵管局的人贴着墙蹲着，脸色都不好。其中一个额头上全是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张扬。高二七班。"苏晚晴压低声音，"午休时突然觉醒。爆发之后自己吓到了，能力一直没降下来。"
李凡往前走了两步。脊椎开始**。再走两步，呼吸紧了一拍。他的能力在自动弹开对方的力场，但他能感觉到这股对抗，像两股水流在同一个通道里相撞，互相顶住。
距离五米的时候，他蹲下来，和男生平视。
"张扬？"
男生抬头。眼眶是红的，嘴唇在抖，手抓栏杆抓得关节发白。
"我，我没想，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李凡说。
张扬愣了一下。
"我昨天凌晨也这样。"李凡说，"整个科技园区都让我弄飘了。汽车、路灯、流浪猫，全在天上飞。比你惨，我连泡面都没来得及吃。"
"真的？"
"真的。"他往前挪了半步，"控制不住对吧？越怕越控制不住。"
张扬点头。他的能力在波动，李凡能感觉到，像一根绷紧的弦在不停颤抖。越用力想压住，弦颤得越厉害。
"别想控制它。"李凡说，"越控制越失控。你先想让它停下来。"
张扬没动。
"你打游戏吗？"
"打。"
"知道技能里面有个叫取消施法的吗？"
张扬点头。
"一样。把觉醒的能力想象成一个技能，你现在一直在施法，停不下来。试试取消它。"
张扬闭上眼。
李凡能感觉到周围的重力场在变化。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入水中，波纹一圈一圈扩散，然后收敛。从三点二倍开始往下走。三点零。二点五。二点零。一点五。
到了一倍重力，停了。
张扬睁眼："下不去了。"
"够了。"李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几秒钟他也在绷着，他的场一直在给张扬兜底，像一张网托住快要从边缘滑下去的东西。
苏晚晴上前递水。张扬接过，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在衣服上。
"喝点水，休息一下。明天来局里做登记。"
李凡站在旁边。整个过程，他用了不到十句话。没有压，没有吼，没有暴力制服。是蹲在地上跟一个高中生聊了不到两分钟。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确认张扬不会反弹，才转身走出教学楼。
走出大门的一瞬间，重力恢复。身体突然轻得像要飘起来。刚才在楼里的时候，他的能力一直在自动对抗，全程没有中断过，而他自己根本没察觉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二楼走廊的窗户开着，窗帘垂着不动。恢复正常了。
苏晚晴跟出来，低头看平板："C级，重力增强系。还好叫了你，不然那栋楼撑不了多久。地基已经裂了。"
李凡看着那栋楼的外墙。裂缝从二楼延伸到一楼，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刻在墙面上。
"如果我今天没来呢？"
"等他力竭。"苏晚晴说，"但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小时。"
"就让他一个人撑几个小时？"
"没别的办法。普通人进不去。大部分觉醒者也扛不住三点二倍的重力。"她顿了一下，"你没发现吗？你走进去之后，他的重力场对你的影响越来越小。"
李凡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走到五米的时候最重，再往前反而轻了。走到两米的时候，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压力了。
"S级对低级有天然能量压制。"苏晚晴说，"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你的能力全程都在自动对抗。"
李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什么都没做，但身体自己就把事情办了。
回公司的路上经过灵管局那栋小楼。他放慢了脚步。门缝里透出灯光，里面已经有人在办公了。
三个月前。防弹背心的日期。那件设备的生产时间。这些东西不是一天内准备出来的。它们是一个漫长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计划里，连他这个刚觉醒两天的人都有位置。
他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王青松正在修打印机。看到他回来，探出头："怎么样了？"
"一个学生失控。稳住了。"
"听着挺顺利的？"
"比想象中简单。"李凡坐回工位，"说了不到十句话。"
手机震。苏晚晴的微信："今天不错。明天来局里训练？"
"管饭吗？"
"管。"
"那来。"
他放下手机。王青松在旁边问："明天还去？"
"去。有饭吃。"
王青松点了点头，继续修打印机。
李凡拿起桌上的笔，让它悬在半空转了一圈。稳稳的。他又让它转了一圈。两圈，没洒。三圈，边缘碰到大拇指，偏了，差点掉，他手腕一翻接住了。
笔接住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张扬的眼神。那种刚觉醒时的恐惧和茫然。他自己也经历过那种感觉，就在前天的凌晨。
张扬还好。有人来了。
但万一哪天没人来呢？